回到宾馆,骆清歌冲进浴室就没出来过。
“我说瘟神大爷,您就高抬贵手吧,那小姑娘可受不住您的神威。”
“哎呀,本神还挺稀罕那小丫头的,想多照拂她几分呢。”
“可别了!您再照拂两天,非得把人给稀罕没了不可!”
“得得得,本神听你的,离远些就是。”
随后他催促道:“赶紧给我上柱香,吸完香火我得回去了。”
我立刻取出瘟神牌位,恭恭敬敬地摆好,点燃三炷清香插在香炉之中。
“您老怎么这么急着回去?”我问道。
“要不是察觉到你这小子身陷险境,有生死危机,老夫怎么会仓促下来?我瘟神殿还有不少事呢,记着,往后但凡遇到化解不了的危难,只需上炷香唤我,我立刻便来帮你解围。”
“多谢瘟神爷爷庇佑!”我连忙躬身行礼。
香火袅袅升腾,瘟神飘飘欲仙。
“小子,你是不知道,自从你供奉香火之后,老夫的神威愈发浑厚强盛,上面那些仙官同僚,个个都羡慕死了!”
我纳闷道:“他们好像不缺香火吧,有什么好羡慕的。”
“哟,你可是两次登上请神台,求着供奉老夫的凡人,放眼三界,那些自命清高的老家伙,谁有这般魄力的信徒。”
“不瞒你说,就连素来眼高于顶的财神爷,都嫉妒得不行!”
“你可是我独一份的信徒,老夫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,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我打趣道:“您老该不会是拿着我,在同僚面前吹牛显摆了吧?”
“那是自然!”瘟神半点不遮掩,语气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,“自我执掌瘟部神职以来,受尽诸天仙家白眼排挤,个个都说我是没有香火供奉的主,现在不同了,我要让他们好好瞧瞧,我瘟神的信徒,不是谁都有资格做的!”
“你这一炷诚心香火,顶得过旁人百柱、千柱!”
看着瘟神神采飞扬的模样,我也打心底里替他高兴。
没一会,我又给瘟神上了柱香,这才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都是左博然的事。
我借钱给左博文,帮他买还阳丹救母,本以为是做了一件积德行善的好事,到头来,反倒成了别人算计利用我的把柄。
一片真心的善意,没换来半分善果,反而把自己拖进了生死险境。
恍惚间,我猛然想起爷爷生前的告诫:干我们阴阳玄学这一行,最忌讳的就是心慈手软、轻易动恻隐之心,不分青红皂白就插手旁人的因果纠葛。
人心叵测,阴阳两界的恩怨情仇更是盘根错节,看似举手之劳的善举,背后往往暗藏着层层杀机与陷阱。
你以为自己是在渡人,可对方未必想被你渡;就算对方真心想让你相助,你也要先掂量自己的本事,切莫逞强行事,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从前年少,总觉得爷爷的叮嘱太过严苛古板,甚至有些小题大做。
如今亲身经历这场生死劫,才彻底明白,姜还是老的辣。
这次的事是个警钟,日后绝不能再犯。
也不知道,周炎峰现在怎么样了。
思索间,我沉沉睡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笼罩周身。
我猛地睁开眼,就见曹洲魂体涣散、满脸狼狈地飘在床边,显然是受了重创。
“张大师,我给您丢人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我立刻坐起身问道。
“张大师,多亏了周大师暗中护着,不然我这次又栽了!”
“哪来的高人,这么有本事?你也算是个厉鬼,怎么会狼狈成这副模样?”
“那高人供奉了好几位保家仙,轮番出手镇压我,我根本抵挡不住。”曹洲垂着头,语气里满是憋屈与无力。
我的本意就是搅乱吕家,没料到曹洲竟然出师不利,这么快就被打了回来。
就在这时,青囊包里忽然一阵躁动,凶煞小鬼嗖地一下钻了出来,一脸鄙夷地盯着曹洲,尖声呵斥:“你这个没用的废物,简直丢尽了鬼脸!生前被人欺负就罢了,死了做鬼还是个窝囊废!”
“主人,让我去!”凶煞小鬼满眼戾气道:“我定要把吕家闹得天翻地覆,什么保家仙,我打的他们跪地求饶!”
凶煞小鬼的本事,我自然信得过,可他煞气太重,于是千叮咛万嘱咐:“只管搅乱吕红家,震慑恶人,万万不可闹出人命,切记!”
凶煞小鬼连连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