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家书又沉默了一会。

孔建国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，等得心里发慌。

“建国同志，你先别慌。”

龙家书开口安慰到，“就算陶艺看了秦风的东西，他要动你也没那么容易。

你是省委常委，动你要上面批。

上面不点头，陶艺再想动你也白搭。”

“可万一上面点头了呢？”

“上面凭什么点头？”

龙家书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秦风给的那些东西，有实打实的证据吗？

张东杰的口供？

张东杰那个人我知道，嘴巴不严实，可他能拿出什么来？

照片？

流水？

那些东西只能证明天水投资有问题，跟你孔建国有什么关系？

你要咬死了不认，谁能把你怎么样？”

孔建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龙家书这话听着有道理，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。

秦风那个人做事太邪乎了。

他既然敢把东西递给陶艺，就说明他有把握。

“龙部长，我听说张东杰家里被搜了。

市纪委的人从他家地板底下翻出来一个铁盒子。

里面有什么，我不知道。

但张东杰那个人，你是了解的。

他扛不住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。

龙家书半天没说话。

孔建国握着手机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他能听到龙家书那边的呼吸声，比刚才重了一些。

“建国同志。”

龙家书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，“你听我说。第一，你回去把家里和办公室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一遍。不该留的，一样别留。

第二，你去找蒋长明。让他那边也清一清。

第三，我会在京城这边想办法。但你要给我时间。别慌。你一慌，就容易出错。”

“好，好。我这就去办。”

“还有。”龙家书顿了一下，“钱德贵那边，你让他稳住。组织部那边该安排的继续安排。别让人看出异常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行。有事随时联系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孔建国把手机放在桌上，两只手撑着额头。

龙家书说“给我时间”。可时间这东西，现在最不够用。

陶艺已经回来了。

张东杰的铁盒子被搜了。

秦风的刀已经举起来了。

龙家书在京城能想什么办法？

找人说情？

递话？

上面的人现在还敢不敢替龙家说话？孔建国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他现在能做的，就是把该清的清了，该断的断了。

然后等。

等龙家书的消息，等上面的决定，等那把刀落下来，或者不落下来。

孔建国国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
省委大院里，几辆车停在楼下，有人进进出出。

他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觉得那些人的步子都比平时快。是不是都知道了？

是不是都在等着看他的？

孔建国把窗帘拉上，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。

他翻开桌面上那份干部调整方案，拿起笔，手指有点抖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在“平阳市”那一栏旁边写了一个名字，又划掉了。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