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海禅先从车上下来，站定了，抬眼看了看面前这栋楼。

他来过很多次，每次都是汇报工作、接受谈话，心情有松有紧。

今天来，跟以前都不一样。

他站了几秒，抬腿往台阶上走。

后面那辆车里，陶艺也下来了。
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，步子不急不慢的。

两个人从各自的方向往台阶上走，在大门口碰上了。

相互看了一眼。

都没有说话。

虽然没共过事，但还是认识的。

毕竟全国到了他们这个等级的少之又少，他们又怎么会不认识。

黄海禅看着陶艺，陶艺看着黄海禅。

一个眼里全是颓废和疲惫，一个眼里全是沉稳和从容。

此一时彼一时，一个是组织要委托重任的，一个是被调离核心岗位的。

陶艺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
黄海禅也点了一下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什么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楼，在电梯口分开。

黄海禅去三楼，陶艺去五楼。

电梯门关上的时候，黄海禅站在里面，看着陶艺的背影在走廊里越走越远。

陶艺上了五楼，在组织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了一间办公室。

接待他的领导把一份材料推到陶艺面前。

“陶艺同志，组织决定派你到淮东省工作。具体职务等谈话结束后会有正式通知。你对淮东省有什么了解？”

陶艺把材料翻开，扫了两页。

“了解不多。知道是紧邻省会的城市，经济这几年发展不好。别的不太清楚。”

领导点了点头。

“那你去了之后打算从哪入手？”

陶艺想了想。

“先调研吧，没有调查就没有发权。我得先把淮东省的情况摸清楚，才能谈后面的事。”

领导嗯了一声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
“好。你有什么困难，可以随时和组织沟通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三楼那边，黄海禅坐在另一间办公室里。

接待他的是另一位副部长。

谈话的内容更简短。

副部长把组织决定简单说了一下，问了问黄海禅有没有什么意见。

黄海禅说没有，服从组织安排。

副部长点了点头，说了几句“换一个环境也是好的”“以后还有机会”之类的话，让黄海禅先回去等通知。

黄海禅站起来，推门出去。

走廊里安安静静的。

他走到电梯口，按了下行键。

电梯门开了，他走进去，靠在后壁上。

电梯下行的时候，黄海禅闭起了眼睛。

平阳市那边，秦风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材料。

只不过秦风没有看下去，他在想着陶艺什么时候来，自己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问问，只不过这种事情直接打电话过去有点冒失。

算了，再等等吧，看看什么时候出通知，到时候再说吧！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