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同志们，"苏宝雷把水杯放下，"今天开个会，有几个议题要讨论一下。今天议题比较多，咱们抓紧时间。"

他清了清嗓子，翻开面前的材料。

"第一，关于下一年度全省的发展目标。第二，关于……第三，关于……第四，"他顿了一下，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，"关于流阴市常务副书记的人选。"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
虽然这个议题早就有了风声，但苏宝雷真正把它摆到台面上的时候，还是让不少人精神一振。

最近这段时间在座的每个人接电话都接到手软，有的是老领导打电话来"关心一下"，有的是部委那边的熟人来"转达点意见"，还有的是下面地市的人旁敲侧击。

甭管愿意不愿意，谁的手机都没停过。

现在终于要开始讨论了。

有人悄悄松了口气。

会议按照惯例开始。

省常务副书记先带着大家学习了上级的文件精神，苏宝雷时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，其他人也纷纷拿笔跟着记。

这部分就是走个程序，大家心照不宣，该点头点头，该"嗯"一声就"嗯"一声。

几个议题从前到后一路推过去，基本都是全票通过，没什么好争的。

流程走完，苏宝雷端起茶杯喝了口水。

"咳咳，"他清了清嗓子，"下面咱们讨论一下流阴市常务副书记一职。"

这句话落下之后，会议室里直接静了下来。

七八个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没人先开口。

谁都不想第一个说话，毕竟这种人事讨论，第一个开口的人往往会成为后面所有人的靶子。

苏宝雷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，等了大约十秒钟。

"咳咳咳。"

省宣传部的部长孙兆林放下钢笔，身子微微前倾。

"书记，我这边倒有个人选。咱们省办公厅的程潇同志，任副厅级已经有好几年了，能力没得说，经验老道，稳得住场子。

程潇同志在省厅干了这么多年，协调能力和执行力都是经过检验的，放到流阴市去，应该能很快上手。"

有人开了头，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。

常务副省长紧跟着开口，推荐了隔壁市一个分管工业的副市长。

然后统战部的副部长也插了一嘴，说他们系统里有个同志表现很突出。

再然后负责省国资委的领导也报了个人名。

一时之间会议室里你一我一语，推荐的人选从天南到海北，从省直机关到地市干部，什么来路的都有。

可直到话题转了好几圈，始终没有人提流阴市本地的人。

省政法委书记殷世航一直没说话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面前的材料翻都没翻，手里的钢笔在指尖慢慢转着。

省纪委书记范青也没开口。

省委组织部部长吴建华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，但一直没抬头。

省长路亚洲坐在苏宝雷右手边，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，又拧上，全程面不改色。

会议室里热火朝天议论了十多分钟，始终没有一个能让大家点头的"一致意见"。

苏宝雷听着那些推荐，面上不动声色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"咳咳咳。"苏宝雷咳嗽了三声。

会议室里的声响一下子小了下去，很快就彻底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到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