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开口打断老板的话，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，毕竟人家只是在跟客人闲聊，自已贸然插嘴反而显得心虚。

他攥了攥筷子，最终还是没出声，只低头夹了一块鸭血放进嘴里慢慢嚼着。

秦风倒是一下子来了精神。

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，脸上挂着那种听八卦时才会有的表情，冲着老板说：\"哎呀！我别的爱好没有，就爱听这些。

老板，怎么说？

我们头一回去这个地方，没经验，里面有什么门道你给我们讲讲呗。\"

秦风这话说得特别真诚，脸上那副求知若渴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装的。

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瘦瘦高高的，脖子上搭了条毛巾，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。

他左右看了一眼店里没有别的客人，就拉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，压低声音说开了：\"你们别看审判院门头上挂的徽章挺庄严，里头办事可没那么简单。

我有个堂弟前年打了个官司，该准备的证据都准备了，该走的流程都走了，结果一审下来判了个稀里糊涂。

后来托人找了点关系，二审翻过来了。你说这里面要没点门道，谁信？\"

秦风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手里的可乐瓶在桌面上轻轻转着，发出细小的摩擦声。

他没有急着接话，也没有追问老板具体找了谁、花了多少钱、怎么操作的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听着，脸上带着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，像是把老板说的每个字都掰开了揉碎了放进了脑子里。

袁潮州坐在旁边，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动不动，瓷碗里剩余的汤水慢慢凝出一层薄油。

窗外街对面走过一个穿制服的巡察，隔着玻璃往店里扫了一眼，又往前走了。

老板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，又钻进后厨忙去了。

秦风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，把瓶子搁在桌角，站起来拍了拍袁潮州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那股不紧不慢的从容劲：\"走吧潮州同志，下午去审判院转转。\"

袁潮州感觉自已腿有点沉，都抬不动了，他忘了秦风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，秦风不是只喜欢去执法局调研吗？

市审判院他也没去啊，怎么来到县里面就心血来潮要去了？

也不知道老高他们有没有准备，别踏马被抓个正着，那就有意思了，自已现在别说打电话通知了，感觉连祈祷都是一种奢望。

潮州同志别发呆了，回去咱们快回去开车，这大中午的天还是比较热的，秦风在上面喊道。

袁潮州摸了摸额头上的汗，这才快步追向秦风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