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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暴雨后的血案与狂徒的信

如果前世的轨迹没有改变,如果那个变态杀手的心理侧写依然准确……

那个混蛋,现在就在警戒线外面的某个人群里!

齐学斌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电般射向废弃厂房外那条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
“齐书记?您怎么了?是不是想到什么线索了?”赵大壮看着齐学斌那副仿佛要吃人的表情,心里莫名地一紧。

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,将体内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。他现在不是那个只能对着卷宗无能为力的基层小刑警了。他是清河特区的一把手,是手握生杀大权、刚刚铸就了政治金身的副厅级大员。

更重要的是,他拥有比任何监控和证据都强大的武器前世的信息差。那封挑衅信里凶手无意间炫耀出来的细节,此刻都成了反过来锁死他的铁链。

“大壮。”齐学斌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,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。

“在!”赵大壮本能地挺直了腰板。

“现在,立刻让你手底下那些在泥水里找证据的兄弟停下来。”齐学斌指着外面的街道,“除了法医和必要的勘查人员,把大部分警力从现场撤出去。”

“撤出去?”赵大壮瞪大了眼睛,“齐书记,现在可是黄金四十八小时!这现场虽然被洗了,但万一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呢?撤出去这案子就彻底死了啊!”

旁边的法医也附和:“是啊齐书记,这种大案,如果第一现场不挖地三尺,后续根本没法展开调查。”

“这现场已经被暴雨毁了,你们就算挖地三尺,也只能挖出蚯蚓。”齐学斌语气坚决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“听我的,让他们换上便装。”

“换便装干什么?”赵大壮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
齐学斌走到仓库门口,抬手指向警戒线外那群正在对着现场指指点点、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。

清晨的街道上,小吃摊已经支了起来。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色的热气,几个撑着伞的居民一边探头往警戒线里看,一边压低声音议论着昨晚的暴雨和仓库里的女尸。

“凶手有一种极其扭曲的变态心理。他认为自己的作案手法天衣无缝,认为这场暴雨已经替他抹掉了一切痕迹。所以他现在最想看的,是我们这群警察在泥水里绝望挣扎的狼狈模样。”

齐学斌的眼神冷得像刚出鞘的刀锋。

“他不仅杀了人,还要欣赏自己的‘杰作’。对这种人来说,警察越忙乱、越找不到方向,他内心的快感就越强烈。我敢打赌,今天早上,他一定会来现场。”

赵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干了这么多年刑侦,也遇到过喜欢回案发现场的凶手,但像齐学斌这样,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,就敢下这种断的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
“齐书记,您的意思是……凶手就在外面那群看热闹的人里?”赵大壮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开始不自觉地向外飘。

“齐书记,您的意思是……凶手就在外面那群看热闹的人里?”赵大壮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开始不自觉地向外飘。

“不要惊动他们。”齐学斌拍了拍赵大壮的肩膀,“让换了便装的兄弟,像普通路人一样混进人群。给我把外围死死锁住。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外面少说也有几百号人。我们连凶手是男是女、多大年纪都不知道,怎么抓?”赵大壮满脸愁容。这简直是大海捞针。

齐学斌没有解释,只是大步走向停在远处的临时指挥车。

“去指挥车里。把外围还能调用的探头,还有临时架在制高点上的高清画面,全部切到我的屏幕上。”

齐学斌的声音在风中飘荡,带着一种主宰一切的霸气。

“他以为自己是站在高处看戏的猎人。今天,我要让他知道,在清河的地界上,谁才是真正的神明。”

临时指挥车的车门被拉开,一股混着电缆胶皮味和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几台监控屏幕已经亮起,蓝白色的荧光映在齐学斌脸上,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锋利。车厢外是围观群众的低语,车厢内却安静得只剩设备风扇的嗡鸣。

赵大壮站在他身后,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。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位老领导了。以前在刑警大队时,齐学斌靠的是敢拼敢打和敏锐直觉;可现在的齐学斌,身上多了一种让人高山仰止的深沉与莫测,仿佛能提前看见结局。面对这样的人,连他这个老刑警都忍不住觉得,隐藏在人群里的凶手,已经被齐学斌隔着屏幕按住了脖子。

“齐书记,便衣已经全部散出去了。一共二十四个人,分成十二组,已经占据了外围几个主要的观察点。”赵大壮拿起对讲机,听完手下的汇报后,压低声音向齐学斌请示,“接下来我们重点排查哪类人群?需要把那些有犯罪前科或者形迹可疑的人先控制起来吗?”

“不要动有前科的混混,也不要管那些探头探脑的蟊贼。”齐学斌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边缘轻轻敲击着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,这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大壮,你记住,这种连环杀手和普通的街头罪犯完全是两个物种。”

齐学斌转过身,目光扫过车厢内几个同样满脸疑惑的刑警骨干,开始了他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心理侧写。

“普通的罪犯,不管是图财害命还是激情sharen,作案后最大的心理特征是‘恐惧’。他们害怕被抓,所以会本能地表现出慌乱、心虚。如果他们回到现场,眼神一定是躲闪的,身体姿态是紧绷的,甚至会下意识地避开警察的目光。”

齐学斌顿了顿,语气变得如同冰窖里的寒风。

“但我们今天面对的这个家伙,不是普通罪犯。他是一个极度自恋的心理变态。昨晚那场暴雨,给了他一种‘连老天都在帮我’的错觉。他现在心里的情绪,不是恐惧,而是‘狂妄’。”

刑警们聚精会神地听着,甚至有人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开始记录。这种级别的犯罪心理学现场教学,放在整个汉东警界都极其罕见。

“所以,你们要找的人,绝对不会表现出任何心虚。”齐学斌的手指猛地指向监控屏幕,“他会显得非常自然,甚至比普通看客还平静。老百姓看这种热闹,会害怕、会恶心、会交头接耳地八卦。但他不会。他只会静静看着,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欣赏。就像一个站在展柜前的疯子,正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。”

赵大壮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他仿佛已经能通过齐学斌的描述,看到那个隐藏在人海中的恶魔,正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注视着他们。

“另外,注意他的身体语。”齐学斌继续补充,“他的站姿一定会相对放松,甚至会吃点东西来掩饰自己。但那种优越感是藏不住的。当外围警察走近时,他不会躲闪,反而可能会迎着警察的目光看过去。”

“我明白了齐书记!”赵大壮重重地点了点头,立刻抓起对讲机,将齐学斌的这套侧写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外围的所有便衣。

随着指令的下达,整个警戒线外围的暗网开始无声地收紧。

清晨的阳光逐渐变得有些刺眼。废弃纺织厂外的积水坑里,倒映着一张张各色各样的脸庞。

有刚买完菜顺路过来凑热闹的大妈,手里提着几根带着露水的油菜;有穿着保安服的大爷,背着手在警戒线边缘来回踱步;也有几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,正对着现场指指点点,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脏话。

这是一副最真实的市井百态图。而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,就完美地融入在这幅图画之中。

齐学斌坐在指挥车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十六宫格屏幕。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,将屏幕上出现的每一个路人的特征、表情、动作乃至停留位置,都与前世记忆中那封嘲讽信里的线索进行着疯狂比对。

“这件案子,不仅是人命关天,更是清河在洪灾之后必须打赢的第一场硬仗。”齐学斌在心里暗暗说道。前世那个压在心头多年的耻辱,如今终于变成了一次可以亲手改写结局的机会。

洪灾过后,清河特区虽然取得了零伤亡的奇迹,但叶系在省委的溃败,必然会导致他们将斗争手段转向更加隐秘和肮脏的地下。华鼎集团的断供威胁也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如果他能以雷霆之势破获这起连暴雨都无法洗清的完美谋杀案,无疑是在向整个汉东省宣告:他齐学斌不仅在经济建设上是头狼,在扫黑除恶和刑侦破案上,依然是那把无人能挡的尖刀!

任何想在清河特区这片土地上搞小动作的人,都必须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!

屏幕上,人群还在不断增加。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前排起了一小截队伍。热腾腾的白色蒸汽在屏幕上模糊了一部分视线。

突然,齐学斌的目光猛地一凝。

就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火星,又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终于等到了那个拨动它的手指。

他的视线,死死地锁定了屏幕右下角,那个包子铺旁边的一个身影。

“一号探头,切到三点钟方向!给我把画面放大!”

齐学斌的声音骤然提高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凛冽杀气。整个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。

猎物,终于出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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