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清身后那十八名天策卫旧部,更是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人都震住了。
“世……世子?”
站成一排的天策卫个个瞪大眼睛,眼圈渐渐发红。
压抑多年的激动、不敢相信,还有种种复杂情绪混在一起,让这群硬汉几乎要掉下泪来。
那真的是他们的新主?
他们等了十八年的世子……竟然真的还活着。
他真的还在。
酒店大厅中央,病重的龙文悦脸色苍白,已经等了很久。
看见陈凡走来,她努力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无力,却带着暖意。
“陈凡。”
和第一次见面时不同,这次龙文悦早有准备,可一看到陈凡,眼泪还是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。
两人对视着,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。
悠扬的钢琴曲轻轻流淌,填补着沉默的空气。
陈凡抿着嘴唇,身上有点发冷。和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莫名的亲切不同,这次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中年女人。
恍惚间,他突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,对方那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。
原来……她就是自己错过了整整一生的答案。
前世的时候,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,见到亲生父母和亲人时,一定要狠狠骂他们一顿。
可看着眼前这女人已经油尽灯枯的样子,陈凡只觉得喉咙发堵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两人也不知道对视了多久,一旁的柳妍擦了擦眼泪,挤出一丝笑说:“我们先坐下吃饭吧。”
几人陆续落座。除了龙文悦,桌边还坐着一位老者,陈凡认得他,就是之前让柳罗王去查的那位炎龙队长老,陈文清。
他刚才在外面哭过一场,此时正眼神复杂地望着陈凡。
这一桌,陈凡的直系亲人,和宁家那边的宁叔宁婶,算是两代人第一次坐到一起了。
可桌上谁也没心思吃饭。龙文悦眼睛一直盯着陈凡,眨都不眨,好像一不留神他就会不见了似的。
见陈凡要夹牛排,她连忙端过盘子,仔细把肉切成小块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十八年了,这是她第一次在饭桌上为陈凡做点什么。
什么叫心痛到极点,她今天算是体会到了。不,应该说这十八年来,她的心就没好受过,一直揪着疼。
眼泪一滴接一滴,掉进装着牛排的盘子里。
陈凡接过那盘子,连着她的泪,一声不响地吃起来。
看到他拿酒杯,龙文悦又急忙打开红酒,小心给他倒上。
陈凡装作没看见,心里却堵得难受。
整个过程没人说话,没人介绍,也没人客套。一种说不出的压抑闷闷地罩在桌上每个人心头。
吃了没几口,陈凡放下碗筷:“没胃口。”
龙文悦赶忙问:“你想吃什么?我帮你弄。”
陈凡没接话,心烦意乱地抓起红酒瓶,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。
“世……世子。”
陈文清嗓子发哑,试着叫了一声。这种失而复得、又五味杂陈的心情,让他连牙关都在打颤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