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这个被埋起来的秘密,到他前世死的那天,都没能揭开。
想着想着,陈凡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:前世害得他家破人亡、痛苦不堪的,到底是辽省那三大家族,还是那个藏在云上头、俯视天下众生的皇族?
老天不仁,把万物都当草狗。
陈凡忽然替前世的自己感到一阵可悲,被折磨到死,居然连仇人是谁都没搞清楚。
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手机屏幕上,柳妍的名字在闪。
“喂。”陈凡接起来。
“陈凡,你声音怎么有点没精神?”
电话那头传来柳妍带着关心的询问。
顿了一下,她好像感觉到什么,又小心地问:“陈凡……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?”
陈凡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以龙文悦和柳妍那么好的关系,柳妍如果知道些什么,一点也不奇怪。
也就是说,从头到尾,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人。
听陈凡没说话,柳妍也安静了几秒,然后开口:
“陈凡,龙总今晚请我们一家吃饭,宁叔宁婶也去。”她语气有些迟疑,“她让我问你……你去不去?”
陈凡握着手机的手轻轻抖了一下,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预感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他闭上眼睛,声音发颤却尽量平静:
“好。”
云州市,香格里拉酒店。
淡蓝色的灯光洒满大厅每个角落,气氛舒缓,有专业的乐手在台侧弹着轻柔的曲子。服务生穿着整齐的燕尾服,安静地上菜。
今晚香格里拉不对外营业,整间酒店都被龙氏集团的龙文悦包了下来。大厅里除了演奏者和服务生,再没别人。
但酒店外,陈文清带着旧部早已守在那里,一个个神情严肃,沿街排开,气势逼人。
晚上七点多,两辆车朝香格里拉酒店开去。
车里,陈凡眉头紧皱,望着窗外,长长叹了口气。
他想,也许今晚,所有真相都要浮出水面了。
本来以为,活了上万年的一颗心,就算面对错过一生的往事,也不会再有波动。
可陈凡还是低估了这件事对自己带来的冲击。
人这一生,最基本的是什么?
家庭、父母、孩子、欢笑。
从生到死,谁都离不开这些。
但偏偏这些最平常的东西,对陈凡来说却陌生得很。
因为他从未真正拥有过。
小时候他和宁羽秋青梅竹马,童年看似圆满,可他什么都不知道。直到小学毕业那年,看见学籍表上“养子”那两个字,他才如梦初醒。
他心里乱糟糟的,却硬是装成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也没说。
可不说,不表示不痛,不表示不恨。
特别是班里同学一个个喊他野种、叫他孤儿的时候,那种恨意简直让他想死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