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真是华夏顶尖的铁血战神,夜枭陈少帅。
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不断飘过来。陈凡全当没听见,踩着黑色军靴走过坑坑洼洼的石子路,心里冷冰冰的。
眼看前面那凄凉景象越来越近,陈凡的心忍不住抖了起来。
这时候,那些老早的旧事又像发大水一样冲进他脑子里,搞得他一时晃神。
暮妃妃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来:“辰哥哥,你是这世上头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,你就是我的一切。
为了你,我啥都敢做,就想挤进你心里头。就算以后再也见不着了,我还是……爱着你。”
那年,她软绵绵瘫在陈凡怀里,临闭眼前挤出最后一点笑,那笑容安安静静的,像朵在冬天蔫掉的花,就这么没了。
想到这儿,陈凡闭紧眼睛,拳头攥得死死的。等他再睁开眼时,脸上只剩满满的后悔。
他哑着嗓子低低念了一句:“对不起妃妃,我来晚了。”陈凡从没像今天这么恍惚过。
到了山顶,冷风呼呼地从山头刮过来,没完没了。陈凡愣愣站在原地,眼神都有点发直。他以前幻想过无数次,这辈子重新回来,在茫茫人海里再碰见那姑娘的画面,该有多带劲。
可陈凡万万没想到,重活一次,最后竟然是用这种方式,等到这场迟来的见面。
山路走到头,已经没道了。那个常年没人的小土坡上,就缠着几根枯树枝,还有从山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凄惨的鸟叫。
难得有一缕太阳光,从树叶缝里钻过来,轻轻照在陈凡眼前的坟包上。墓碑上的字都糊了,勉强能认出刻的是啥。
“少帅。”柳罗王拖着步子挪过来,声音干巴巴的,脸上挂着愧色。他搞不懂这暮家姑娘和自家少帅到底啥关系,但他头一回见陈凡露出这么难过的眼神。
他没办法地重重叹了口气,不知道咋安慰,也不知道能说点啥。
陈凡没吭声,静静把军帽摘下来,慢慢搁在暮妃妃的墓碑顶上。手摸着这小坟头,陈凡又有点出神,耳朵边好像又飘过来前世那姑娘留给他的话。
“等我头发长到腰那儿了,哥你娶我好不好?”可她头发真长到腰的时候,他又在哪儿呢?
“哥,你看见我脖子上这块胎记没?下辈子……下辈子你要是看见脖子有紫色胎记的姑娘,一定得去找她,因为那就是我,你一定得来啊。”
“哥,都快分开了,你能亲我一下不?我……我还从来没被自己喜欢的男生亲过呢,我就想晓得那是啥滋味。”
一幕幕过往的画面在陈凡脑子里打转,让他这个被称为凌天大帝的人,心里堵得发慌。从来不掉泪的他,头一回觉得眼眶发酸。
这一辈子,他不是没动过心,宁羽秋拼了命地爱他,他感动过;李不染那股不服输的劲,他佩服过;龙紫幽默默为他付出一切,他也觉得亏欠过。
可他毕竟是神帝,总不能为了谁,就把自己的傲气和尊严全扔了吧。
只有想到暮妃妃的时候,眼泪没忍住。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像个弄丢了最宝贝东西的傻子,除了难受,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要是我早点来找你……”
“要是我多在意你一点……”
“妃妃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
陈凡哑着嗓子喃喃道,仰起头闭上眼,任由雨水打在脸上。天灰沉沉的,像也跟着一起哭似的。
从黄昏到月亮爬上来,他就站在墓前,一动不动。
山里风冷飕飕的,吹得他身上的将服不停地飘。月光照下来,制服上绣的那条九爪苍龙,好像在夜色里活了过来,对着整片山无声地吼。
一天一夜。
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像钉在地上一样。柳罗王守在不远处,也没吃没喝,一直陪着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