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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。
池苒来到铭德医院。
她没有发信息给周祈聿,他也没有来催,似乎笃定她会来。
推开病房的门。
房间没有开灯,但窗外的月光和城市的灯光光线足够亮,并不妨碍她看清病房里面的情景。
周祈聿没睡,无声地坐在床头,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很黑,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慢慢走进来。
男人看着她走近,站在自已床边,在黑暗中和他对视。
将近一个月时间里,中间见过她两次。
可那段日子再怎么难熬,都不及这两天。
度日如年。
如果池苒选择了他,他知道自已会有多么的欣喜如狂。
但他想象不出来,如果池苒不选他,他将会如何的疯癫。
这两天,他一直无法正常入睡。
医生过来查房,说他开始几天恢复得还不错,怎么这两天效果差这么多,因为医生不知道,他睡不着,不敢睡,害怕一睡着,就梦见池苒离开的背影。
他梦见的是那年在宴水看到的背影,孤独,又无比决绝。
他知道池苒很心软,会因为一只流浪猫流浪狗饿肚子而落泪,可他同样明白,一旦她下定决心,又会如何的坚定,一往无前,永不回头。
他死缠烂打,才给自已带来一线生机。
周祈聿抬手想按开关,被池苒制住,“不用开灯,就这么说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很淡。
周祈聿猜不出她心中所想,可内心有一股不祥的预感,让他手开始发抖。
他克制地忍住来自喉咙深处的痒意,轻轻说了声“好”。
池苒坐在陪护椅上,比他矮一点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,“周祈聿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看着他点头,她继续说:“那个时候,我觉得你很绅士,和我遇到的其他富二代一点都不一样,我也没有想到我们后来会有这么多交集。”
池苒叹了一口气,“任谁都想不到,我们之间羁绊这么深,兜兜转转,竟然纠缠了七年,还有个孩子。”
周祈聿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,他突然捉住她的手,嗓音有些哑,“苒苒,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,我们分开的那几年,我一直在想你,我一直在骗自已,不要在意你的离开,可我的内心深处却告诉我,它很在意,这些年它无时无刻不在想你,以前是我嘴硬,不肯正视自已的感情,是我太愚蠢了。”
“那天,我倒下的时候,思绪涣散的那一刻,我很后悔,后悔当初没能早点认清自已的内心,让我们错过这么多年,将岁月蹉跎。”
“醒来的时候,我第一个念头就是,老天待我不薄,我还有机会弥补遗憾,还有机会留在你身边,可是,当我得知自已一条腿可能没法康复的时候,我甚至想过,还不如当时就死去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,或许你还能记住我的死,有心的话,大概每年忌日,你还能来祭拜我一下,但是,我残了,半死不活,我不但照顾不了你,可能还要连累你照顾我。”
“你照顾你姐姐七年了,很累,若是还要照顾我几年,十几年,你让我……苒苒,这样的日子太累太累了,我不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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