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她把借了同学、朋友的钱都还了回去,并一一发了感谢感。
然后,她坐在池鸢的病床前,细心地帮她擦干净身子,把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换上姐姐最喜欢的衣裙,还给她化了个精致的妆容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给自已洗了个澡,编了一个自已平时最喜欢的发辫,抹了口红。
她想好了,先拔掉姐姐的氧气管,等姐姐走了之后,再用水果刀割断自已的大动脉。
她还选好了时间,是姐姐出生的那个时辰。
就在她动手的前一刻钟,有医生敲门,她锁了门,外面的人进不来,她不是很愿意开门,她们生命就要终结了,她不想再起波澜。
但医生在外面一直喊她,不知是笃定她在里面,还是因为别的原因。
池苒不得不起身去开门,想着也不差那一刻了。
医生手里拿着一张孕检单,“池鸢家属,病人肚子里有个小宝宝,你看看是不是要打掉?”
池苒猛地一震,死寂的心如万年枯木又逢春,被注入了新的生机,一下子就充盈起来。
不能打掉!
那是上天送给她们的礼物,是她们活下去的希望,怎么可以打掉?
池苒拿着那张孕检单,双手抖个不停,眼泪汹涌。
是的,池念安是她姐姐池鸢的女儿。
给她起名叫念安,是希望姐姐和念安都能平平安安。
只是万万没想到,她肚子里也有一个。
她记得周祈聿明明是有做安全措施的。
那时她忙着帮池鸢转院回老家,日夜奔波操劳,连经期两个月没来都没有留意。
等发现的时候,胎儿都三个多月了。
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结婚了,有个孩子陪伴自已也好。
她和姐姐相依为命好多年,终于有了两个和她们血缘关系很亲近的女儿。
一个叫念安,一个叫乐安。
出生日期写在了同一天。
“姐,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,你一定一定要坚持住,我们全家人都在等你……”
尽管池鸢这些年都没睁过一次眼,但她却是她们全家人的精神支柱。
她曾经做过不少梦,可做得最多的却是爸爸妈妈姐姐站在一起和她挥手告别。
她不懂梦的寓意是什么,但她坚信梦是相反的。
她每天都在期待,期待能和姐姐一起创造奇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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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祈聿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,闭上眼睛时脑海不自觉就浮现出池苒那道带着恨意的目光。
他不是因为怕,而是觉得不合理。
当年他们能在一起的确是在他的意料之外,但分开,不是他的错,他还没有责怪她三心两意。
她凭什么恨他?
想是这么想,但是,她看他那一眼,他始终无法释怀。
到底是一起睡过大半年的女人,她走时什么都没有带走,说出去大家只会觉得他周祈聿吝啬,不够大度。
像余谦皓,他很花心,但他对每一个跟他的女人都很大方,分手时至少是几十万的包包或是车子,有些印象好的不闹的,上百万的房子也送。
但池苒跟了自已这么久,连一点补偿都没有。
他后来其实是转过账给她的,但是,她删除了他的好友,钱转不过去。
他又让陈冲把钱转去她的银行卡,陈冲很快回复过来,说她的银行卡注销了,钱也原路退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