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岚......”
“师父。”叶青岚又向前一步,几乎是把半个身子都偎到他怀里去了,“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?我如今只有你了。”
聂长泽向来受不住她这副模样,更何况如今对她本就怜惜愧疚,自然更不忍心见她失望。
他低头看着她,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好,带你一起去。但一路上不许乱跑,一切都要听我的。”
叶青岚忙不迭点头:“我一定听师父的话。”
两人离开无极宗之后,先到了山下的一处小镇。
那镇子不大,却因临近宗门,往来修士与凡人混杂,街道上颇为热闹。
叶青岚许久不曾这样出来,一时间倒也被这景象勾起了几分兴致。
聂长泽虽然心中仍挂着寻人的事,可到底顾着她身子弱,便没有急着赶路,而是在镇上先停留了一阵。
这一段时日,聂长泽几乎事事照顾她,哪怕只是些再细微不过的小事都不曾怠慢。
叶青岚被这样细致地照顾着,只觉得胸口那点惶惶不安仿佛也被抚平了。
她甚至忍不住想,或许自己先前真是想多了。既然师父如今已经选了她,那便不会再轻易回头。
到了第五日,两人原本正准备继续上路,宗门的传讯便到了。
聂长泽看完传讯,脸色沉了下来。叶青岚站在他身边,也跟着莫名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。
“师父,怎么了?”
“先回去。”
两人不敢耽搁,当即折返。等他们赶回无极宗时,山门前却安静得出奇。往日来来往往的弟子不见几个,就连守山弟子的神色都带着明显的凝重。
叶青岚心里那点不安愈发浓重。
正走着,便见一个小弟子匆匆迎了上来。那弟子一见聂长泽,眼眶竟立刻红了,连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:“聂长老,您可算回来了。越师兄他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后头的话却像是卡在喉咙里,再也说不出来,只低下头去,眼中隐隐有泪。
叶青岚脱口而出:“师兄怎么了?”
那弟子抬起头,强忍着哭腔道:“越师兄……死了。”
聂长泽神色骤冷,随即再不多,径直往主殿而去。
他甚至还未见到掌门,先看见的便是搁置在大殿中央的那口棺材。
叶青岚看见棺中躺着的人,顿时捂住了唇,眼泪几乎一下子便落了下来。
聂长泽却站在那里,目光沉沉落在棺中人的脸上,眉头拧紧。
不对。
无咎不该在这个时候死,至少不该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宗门阵外。
掌门见他来了,沉着脸走上前来,道:“这是一早巡查的弟子在阵外发现的。人连同棺材被放在那里,像是故意送回来的一样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看了叶青岚一眼,随即问道:“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按理说他们才刚下山不久,纵然收到消息,也不该这么快就折返回来才是。
叶青岚眼睫一颤,张了张口,却不知该怎么答。
总不能说他们其实根本没走多远,只是在山下镇子里耽搁着。
好在聂长泽已先一步开口,“离得不远,回来得自然快。”
掌门盯着他看了两眼,倒也没有再追问。
此时此刻,更重要的也不是这个。
其余几位长老此时也都围了上来,其中一位年长些的长老沉声问。
“聂师弟,此事你怎么看?无咎是你的亲传弟子,如今人忽然死了,这绝不是小事。”
“是啊。”另一人也接道,“一个长老的亲传弟子无故死在宗门外,若查不清楚,宗门上下都难安。”
殿中一时议论声低低响起。
无极宗上下谁不知道聂长泽座下只收了两个弟子。可这两个弟子,天赋却几乎是天差地别。
越无咎心性稳、根骨佳、悟性更是上乘,是无极宗年轻一辈中少有的佼佼者。
至于叶青岚,哪怕她灵根尚在时,苦修百年,只怕也未必追得上越无咎如今的境界。
更别说她如今灵根已失,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凡人,自此仙途断绝。
谁都看得出来,在修行一途上,越无咎才是真正能撑得起万剑峰的人。
可如今这样一个弟子,竟死得不明不白。
聂长泽缓步走到棺前,抬手探了探越无咎的腕脉。片刻后他收回手,转头问道:“是魔修所为?”
一位须发微白的长老皱着眉,摇了摇头:“不像。”
聂长泽眉心微拧:“为何?”
那长老往棺中看了一眼,语气里满是困惑:“无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,最奇怪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与掌门对视一眼,方才压低声音道:“他的魂灯没灭。”
叶青岚原本还在怔怔地望着棺中的越无咎,听见这话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来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愕:“魂灯没灭?”
掌门沉声道:“不错。”
他说着,抬手负在身后,“人送回来后,我便立刻让人去看了他的魂灯。灯火虽弱,摇摇欲坠,可始终未熄。”
叶青岚心头一阵发寒。
人已经像尸体一样躺在了这里,魂灯却没有灭,这实在太奇怪了。
聂长泽眸色骤冷,垂眼看向棺中的越无咎。
是魂魄尚在,尚有一线生机?还是被什么阴邪术法拘住了生机,以至于肉身如死,生机却未散?
掌门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我倒是知道,魔域那边有一处地方极有可能与此事有关。”
闻,殿中几位长老都朝他看了过去。
掌门道:“幽月城。”
“传那里的城主最擅长傀儡之术,且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。他手中的傀儡看起来与活人几乎没有半点差别,能能行,甚至连气息都能以假乱真。若非真正交手,旁人很难看出端倪。”
一位长老忍不住皱眉道:“可傀儡再如何逼真,说到底也不过是死物。无咎如今这般倒像是肉身未毁,神魂又未散尽,这又算什么?”
“正因如此,我才怀疑此事与幽月城那位城主有关。”
另一位长老迟疑着接话:“可幽月城到底也只是传闻居多。那位城主从未真正露过面,我们甚至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。更何况不是一直有说法称,幽月城的城主从不离开幽月城半步么?若真如此,他又为何要对无极宗的弟子下手?”
“不错。无咎虽是聂长老门下大弟子,可近来并未与魔域那边有过什么直接冲突。若真是幽月城动的手,总该有个缘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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