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疾驰,狂风呼啸,吹得苏夜的白衣猎猎作响。
他负手立于船头,重瞳中神芒流转,刚才斩杀半圣的余威犹存,整个人显得愈发深不可测。
“大师兄,刚刚那一战,你定然消耗了不少灵力,清竹这里有一块雪蚕丝帕,你擦擦汗吧。”
林清竹款款走上前来,清冷的面庞上带着一抹罕见的羞涩,双手捧着一块精致的丝帕。
那丝帕上绣着一株栩栩如生的紫竹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显然是她亲手所制。
“三师妹,你这丝帕虽然精致,但大师兄何等修为,哪里会出汗?”
江婉吟那火辣的身影飘然而至,她撇了撇嘴,有些挑衅地看了林清竹一眼。
“大师兄,这是人家用九天玄火精心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‘九转悟道茶’,最能温养经脉,你快尝尝嘛。”
她端着一盏散发着九彩神光的玉杯,整个身子几乎要贴到苏夜身上,一双美眸中满是崇拜与柔情。
林清竹见状,清冷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,握着丝帕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关节有些发白。
“二师姐,大师兄刚刚经历大战,经脉正处于紧绷状态,你那九天玄火淬炼的灵茶火气太旺,万一伤了大师兄的经脉如何是好?”
林清竹声音清冷,寸步不让地盯着江婉吟。
“哟,三师妹这是在质疑我的控火之术了?”江婉吟柳眉倒竖,周身隐隐有烈焰升腾,“我的九天玄火早就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,怎么可能伤到大师兄?”
两女四目相对,虚空中仿佛有冰火两股力量在疯狂碰撞,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。
“两位姐姐,你们莫要再为大师兄争吵了,都是语柔不好,没能像姐姐们那样准备周全。”
就在此时,秦语柔那弱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。
她脸色有些苍白,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抚着胸口,娇躯微微颤抖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“语柔的九窍玲珑心刚才突然跳得好快,好像感应到了这古矿深处有极其可怕的魔气,语柔好怕……”
说着,她顺势往苏夜怀里一靠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与依恋。
“大师兄,你抱抱语柔好不好,语柔感觉好冷。”
林清竹和江婉吟看到这一幕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“秦语柔!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!”江婉吟咬牙切齿地低声道,恨不得一掌把这黏在苏夜身上的小蹄子拍飞。
林清竹虽然没有说话,但眼中的冷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剑气,狠狠地刮在秦语柔身上。
一旁站岗的执法殿弟子们眼观鼻、鼻观心,纷纷把头扭向一侧,假装欣赏这死气沉沉的古矿风景。
大长老段铁衣更是摸了摸鼻子,心中暗自佩服,圣子殿下不仅实力通天,这后院的手段也是非凡啊。
苏夜看着怀里娇柔做作的小师妹,再看看旁边两个几乎要吃人的二师妹和三师妹,只觉得一阵头大。
这三个丫头,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。
他有些无奈地伸出手,将秦语柔从怀里扶了起来,顺手在她那挺翘的琼鼻上轻轻刮了一下。
“你这丫头,九窍玲珑心妙用无穷,怎会轻易受魔气干扰?莫要胡闹。”
随后,他接过江婉吟手中的玉杯,一饮而尽,温热的茶水入喉,确实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滋养着四肢百骸。
“婉吟的控火之术确实又精进了,这茶极好。”苏夜微微一笑,赞许道。
江婉吟顿时喜笑颜开,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,像是一只斗胜的孔雀。
苏夜又顺手接过林清竹手中的丝帕,在额头上做样子擦了擦,然后极其自然地收进了怀里。
“清竹的丝帕,师兄便收下了,有心了。”
林清竹见状,原本有些冰冷的面庞瞬间冰消雪融,嘴角勾起一抹羞涩而甜蜜的弧度。
苏夜这一套行云流水的“端水”操作,总算是暂时平息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然而,还没等他松口气,怀中的天蝉圣玉却突然传来一阵炽热的温度。
嗡——
冷月璃那清冷中带着浓浓酸意和娇嗔的声音,直接在苏夜的脑海中炸响。
“好一个体贴入微的大师兄啊,夜儿,为师看你倒是一点也不累,要不要为师现在就现身,亲自给你捏捏肩,捶捶腿?”
苏夜心中一激灵,连忙在识海中回应道:“师尊,您这可是冤枉弟子了,弟子不过是虚与委蛇,为了宗门团结罢了。”
“哼,虚与委蛇?为师看你受用得很呐!”
远在太初圣地紫竹峰上的冷月璃,此时正慵懒地靠在白玉榻上,俏脸通红,咬牙切齿。
她回想起昨夜在苏夜身下承欢的荒唐场景,那坏胚嘴里说着最动听的情话,动作却霸道得紧,折腾得她这个做师尊的连连求饶。
两人借助双修之法,阴阳交泰,她那渡劫九重天的瓶颈都隐隐有些松动,可这坏胚也太能折腾了。
如今看到他被三个年轻貌美的女弟子围在中间,她心里那股酸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昨夜在为师榻上,你可不是这般规矩的,现在倒是装起正人君子来了。”冷月璃啐了一口,声音中满是羞恼。
苏夜在识海中坏笑道:“师尊,昨夜那是弟子对您的爱意太深,一时情难自禁。等此番古矿事了,弟子定要好好补偿师尊,到时候,师尊可不许再求饶了。”
“呸!你这逆徒,满脑子尽是些荒唐思想,不理你了!”
冷月璃羞得满脸通红,虽然嘴上骂着,但心中却甜丝丝的,原本的酸意也消散了大半。
“不过,夜儿,莫要嬉皮笑脸,为师感应到,那帝兵神坑之中有极其恐怖的变故,姬家和萧家的人都已经到了,你万万不可大意。”
冷月璃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,叮嘱道。
“师尊放心,弟子省得。”苏夜收起笑意,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。
就在此时,太荒神行舟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四周的温度瞬间骤降,天地间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。
大片大片由无数白骨风化而成的灰色沙暴在虚空中席卷,隐隐有凄厉的哭喊声从沙暴深处传来。
太荒古矿深处,到了。
“圣子,前方虚空不稳,有大帝阵法的残余威压,飞舟无法继续强行穿梭了。”
天玑峰领队长老“元虚真人”急匆匆走上甲板,神色极为凝重。
苏夜微微点头,重瞳中神光暴涨,穿透了那重重灰色沙暴,看向前方的虚空。
只见在前方的虚空深处,一个巨大无比、仿佛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的漆黑神坑静静悬浮。
那神坑之中,隐隐有滔天的帝威在复苏,一缕缕极道帝威散发出来,压得四周的虚空不断崩碎。
而在那神坑的边缘,已经停靠着数艘庞然大物。
其中一艘,通体由黄金打造,散发着无尽的虚空帝威,其上悬挂着姬家的黄金战旗。
正是中州姬家的“黄金帝舟”!
而在另一侧,一艘通体赤红、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飞舟同样停靠在虚空中,散发着恐怖的丹香与火焰气息。
那是萧家的“赤红飞舟”!
“姬长歌,萧辰……”
苏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重瞳中闪过一丝霸道的神芒。
随着太初神行舟的缓缓靠近,黄金帝舟和赤红飞舟上的人也察觉到了动静,纷纷投来目光。
“哈哈,苏兄,别来无恙啊。”
一声清朗的大笑声响彻虚空,只见姬长歌身穿金羽华服,负手立于黄金帝舟船头,双眸如星辰般璀璨,带着一抹高高在上的淡漠。
“听闻苏兄刚才在古矿外围,一掌便拍死了一尊半圣,当当真是威风八面,不愧是太初圣子。”
姬长歌看似在夸赞,实则语间带着一抹高高在上的审视,体内的虚空大帝血脉隐隐轰鸣,似乎在挑衅。
苏夜淡淡一笑,立于船头,白衣飘飘,气质出尘,宛如谪仙降世。
“姬兄消息倒是灵通,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罢了,杀了便杀了,何足挂齿。”
苏夜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霸气,直接将姬长歌的挑衅挡了回去。
“哼,苏夜,你莫要狂妄!”
就在此时,一旁的赤红飞舟上,传来一声冰冷的怒喝。
萧辰手握圣兵重剑,眼神阴鸷地盯着苏夜,他体内的气息驳杂而狂暴,隐隐有一尊恐怖的魔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。
“萧辰,莫要冲动,此子如今已是洞虚九重,且有太荒钟在手,你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萧辰的脑海中,突然响起了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,那是寄宿在他体内的远古残魂“血老”。
“血老,我不甘心!凭什么他能事事压我一头,今日在这帝兵神坑,我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!”萧辰在心中疯狂咆哮。
他盯着苏夜,冷声道:“不过是仗着太荒钟之威罢了,今日在这帝兵神坑之中,大帝阵法压制一切极道帝兵,你那口破钟可护不住你!”
萧辰对苏夜恨之入骨,若非苏夜,他早已在中州扬名立万,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狼狈境地。
听到萧辰的话,苏夜还没开口,身后的林清竹便已经忍不住了。
锵——
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天地,林清竹背后的玄冰宝剑瞬间出鞘,恐怖的玄冰剑意冲天而起,将四周的灰色沙暴都冻结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