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河的腿一软,直接就靠在了门框上。
他再也撑不住了。
胡啸义站起身,走到卫河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冰冷道:“卫河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卫河张了张嘴,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“我告诉你,你这是什么行为?”
胡啸义的声音陡然拔高,喝道:“这是销毁证据!这是徇私枉法!你身为常务副局长,知法犯法,包庇犯罪!姚玉昆是什么人?他恶意欠薪、暴力拆迁、指使打手殴打讨薪农民工,最后还逼出了人命!这种黑恶势力,你不但不查,反而还把他放了,把证据打碎了!你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吗?对得起那些被姚玉昆逼得走投无路的老百姓吗?”
一顶顶帽子扣下来,致使卫河的脸已经从白转青,从青转灰。
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顺着门框慢慢滑了下去。
胡啸义深吸一口气,转过头,对周国栋和李红梅说道:“周队长,李组长,卫河的事,由你们督察支队和派驻纪检组联合办理。从现在开始,停止他一切职务,所有问题线索一查到底。该留置的留置,该移送的移送。”
周国栋和李红梅同时站起身,齐声应道:“是!”
两名民警随后为了立功表现,也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了卫河。
一时间,卫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被半拖半架地带出了办公室。
搞定了卫河,胡啸义这才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拨通办公室的号码。
“通知下去,刑侦支队和经侦支队全体集合。二十分钟后,出发,去玉昆集团总部。”
挂了电话,胡啸义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帽,扣在了头上。
姚玉昆,这次你别想再出来了。
……
另一边,玉昆集团总部。
姚玉昆手里攥着手机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刚刚他给省里的人脉打了一圈电话,结果都没有太大作用,想来想去,只能联系他真正的靠山了——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,方振雄。
方振雄是副部级干部,在省里经营多年,根脉深得很。
他姚玉昆能有今天,全靠当年方振雄在黄州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一手提拔。说句不好听的,他姚玉昆就是方振雄的白手套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:“玉昆啊,好久不见,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姚玉昆立刻换了一副腔调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:“方检,老领导,您可得救救我啊!楚清明他不放过我!胡啸义那小子从省纪委出来了,现在市局到处都是他的人,马上就要冲我来了!”
方振雄在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语气不咸不淡道:“玉昆,我以前就警告过你,让你不要招惹楚清明。你怎么还是被他盯上了?”
姚玉昆一听这话,心里便更委屈了:“方检,我怎么没避让?我一直都在避让!他楚清明来了黄州,我都主动把港口那块地让出来了。可他手下的人呢,却是步步紧逼?胡啸义那小子,三天两头往我公司跑,今天查账,明天查税,后天又把我手底下的人抓进去。我总不能束手待毙吧?”
方振雄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道:“玉昆,你听我一句劝。赶紧跑路吧。你一旦落在楚清明手里,那谁说情都不管用。我跟你说句实话,就算是省委陈书记亲自出面,他楚清明都未必给面子。这个人,简直是官场的另类,油盐不进。”
此一出。
姚玉昆的脸,一下子就垮了。
眼下,连方振雄都这么说了,那他就是真的完了?
“方检,我……我在黄州经营了十几年,家产全在这儿。我跑了,不就全完了吗?”姚玉昆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,那叫一个委屈和不甘啊。
方振雄叹了口气,然后反过来安慰他:“玉昆啊,钱这个东西呢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够用就行了。你只要有钱,跑到国外去,照样是天堂。那边的生活,比你在黄州强多了。”
姚玉昆咬了咬牙:“可是方检,我现在都被警察盯上了,我怎么跑?门口全是他们的人,我只怕连公司大楼都出不去了。”
方振雄淡淡道:“这就好办了。我给你安排一条安全通道。你赶紧收拾一下,待会儿会有人在你们公司地下停车场b区等你。我的人会送你到边境,你出境后,依然有人接应你。这后面的事啊,你不用再管。”
姚玉昆闻听此,紧紧地握着手机,连手都在发抖。
如今,方振雄在省里经营了这么多年,且曾经还是黄州的一把手,他想把一个人安全送出去,那确实不是难事。
而他姚玉昆要是落在楚清明手里,方振雄想把他保下来,确实不容易。
可反过来,想帮他从黄州溜出去,那还是很简单的。
这就像——锁一扇门容易,开一扇窗难吗?不难。
姚玉昆深吸一口气,终于认清了现实,也下定了决心。
“好的,老领导,我听您的。我马上就走。”
“嗯,路上小心。到了国外,好好过日子,别再回来了。”方振雄说完,就挂了电话。
姚玉昆放下手机,站在办公室中央,脸色变幻不定。
跑,还是不跑?
这个问题,他已经想了无数遍了。
可现在,方振雄都让他跑了。
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跑?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只要人出去了,钱还在,到了国外,照样是逍遥自在。
至于黄州这些产业……算了,不要也罢。
嗐,也幸好他聪明,早早就把这些钱都转出去了,现在留在国内的,基本都是一堆债务。
嗯,这还是皮带哥给他的灵感呢,感谢皮带哥。
姚玉昆随后走到保险柜前,打开柜门,从里面取出几本护照和一堆现金,塞进一个随身的背包里。
然后他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十几年的办公室,咬了咬牙,拉开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专用电梯门。
电梯缓缓下降。
姚玉昆站在电梯里,看着自己映在金属门上的影子,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而就在他走进电梯的同时,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。
一辆接一辆的警车,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,把玉昆集团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胡啸义坐在第一辆警车上,看着眼前这栋五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大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姚玉昆,这次你跑不掉了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