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河看到是靠山顾长海的号码,连忙接了起来,语气恭敬道:“顾书记,您好。有什么指示?”
顾长海在电话那头道:“卫河同志,胡局长现在出了点状况,正在接受组织调查。市局的工作不能停,你作为常务副局长,要把全局的担子先挑起来,别让下面的人乱了阵脚。”
卫河闻听此,心跳都加快了几分,连忙应道:“是是是,请顾书记放心,我一定把工作抓好,保证不出乱子。”
顾长海点点头,又补上一句:“卫河啊,你好好干,我心里有数。后续的事情,我们再商量。”
他这话,卫河听得明白。顾长海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——胡啸义那个位子,早晚是他的。只要他把这一摊子接住了,未来的局长就是他。
一时间,卫河激动万分。
最近这段时间,自从胡啸义当上局长后,就很强势霸道,无论大事还是小事,其决策权全都被胡啸义抓在了手里。
而他这个常务副局长,名义上是二把手,实际上却连个摆设都不如。
所以,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如今胡啸义翻车了,他必然能扬眉吐气。
“是!谢谢顾书记的信任!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!”卫河感恩戴德地应道。
一个小时后,顾长海还亲自来到了市公安局。
卫河当即召开全局干部大会。
顾长海坐在主席台上,清了清嗓子,语气不轻不重地开了口:“同志们,今天我来,主要是跟大家通个气。胡啸义同志因为一些个人问题,正在接受组织调查。这是组织上的决定,我们坚决服从。但市局的工作,不能因为一个人受到影响。某些同志,刚到任没多久,就搞得局里上下不得安宁。这个教训,我们要吸取。好在卫河同志一直在局里主持日常工作,情况熟悉,能力也强。我代表市委政法委,充分信任卫河同志。后续希望同志们全力配合卫河同志,把市局的各项工作做好。谁要是这个时候掉链子,别怪组织上不客气。”
而此刻,在座的人,谁听不出来他嘴里说的“某些同志”,摆明了就是在指胡啸义。
他力挺卫河的意思,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
卫河随后也讲了话,无非是感谢组织信任,希望大家团结之类。他那副眉梢带喜的样子,是怎么也藏不住的。
下午两点多,卫河亲自来到市局的留置室。
推门进去,看见姚玉昆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。
卫河当即一改平日的冷淡,脸上堆着笑容,主动上前几步,关切道:“姚总,这两天受委屈了,没事吧?”
姚玉昆睁开眼,见是卫河,便懒洋洋地笑了笑:“哟,卫局长,怎么是你来了?”
卫河连忙道:“姚总,我特意过来看看您,这次的事,让您受惊了。这是我们工作没做好,您多担待。”
姚玉昆摆摆手,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,笑道:“没事没事。谁还没个磕磕碰碰呢。那我,现在可以走了吧?”
卫河连忙侧身让开路,然后又亲自把他送到门口。
不消片刻,姚玉昆就已经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市公安局,扬长而去。
……
另一边。
省纪委临时征用的办案宾馆里,谭兆林正坐在胡啸义对面。
这间房间并不大,只有两张单人床,一张桌子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胡啸义坐在椅子上,神色坦然。
很快,谭兆林翻开了材料,开门见山道:“胡啸义同志,你的妻子苏婉如,收受他人三百万元。这件事,你知不知道?”
胡啸义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谭兆林皱起了眉头,问道:“你说你不知道,有什么依据?”
胡啸义沉默了几秒,声音有些低沉:“谭主任,我跟苏婉如的感情并不好。说出来不怕你笑话,我们分居已经快半年了。本来我都打算跟她离婚了,可后来,组织上又让我当了公安局的局长,我考虑刚上任就离婚,影响不好,所以就拖着了。而这次,她到底收了谁的钱,我一概不知情。”
谭兆林闻听此,没有再追问了。
之后,他合上本子,站起身出了房间,便径直走到隔壁。
与此同时。
隔壁的房间里,苏婉如已经坐在那儿了,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。
谭兆林在她对面坐下后,直接冷着脸问道:“苏婉如,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,你收了别人三百万,有没有这回事?”
苏婉如低着头,声音很轻:“有。”
谭兆林又问:“那这笔钱,你是瞒着胡啸义收的,还是他授权你收的?”
苏婉如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:“他不知道。这件事,从头到尾,都是我瞒着他做的。”
谭兆林继续追问:“那你为什么要收这笔钱?”
苏婉如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颤:“谭主任,这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我收这个钱,也有我的苦衷。”
谭兆林听到这儿,心里那块石头已经落下了一半。
毕竟,胡啸义指使妻子收钱,和妻子背着他收钱,这性质可是截然不同的。前者是以权谋私,后者是被动卷入。
……
接下来,就在省纪委核实胡啸义的这几天里,市公安局最忙的人,不是办案民警,而是常务副局长卫河。
如今,卫河要做的事情,就是下令把姚玉昆案的所有卷宗、台账、银行流水、审讯笔录,全部都集中到他办公室。
其理由,那叫一个冠冕堂皇——案件敏感,需要集中管理,防止泄密。
卫河看着眼前的一摞摞材料,就把门一关,开始动手了。
他先是将里面对姚玉坤最不利的材料找出来,然后纷纷塞进碎纸机。一时间,机器嗡嗡的响着,纸屑就像雪花片一样往下落。
至此,这些材料在他卫河的手里就像流水一样消失了,这些还没来得及录入电子系统的原件,直接变成了一堆永远拼不回来的碎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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