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虎被他这一拍，腿肚子都抽了一下。

他飞快地瞟了刘长顺一眼，脑子里迅速权衡起来。

今晚这事，是刘长顺给他下的令。刘长顺又是替王航远办事。王航远背后站着王双全，王双全背后还连着京都。有这层层关系在，林向阳再凶，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绝。

再说了，他也是奉命行事，有什么好虚的？

想到这里，李卫虎当即将心一横，低头道：“林局，今晚的行动，是刘副局长给我下的指示。他说双子集团涉嫌骗取出口退税，让我带人去把人请回来协助调查。我只是具体执行的人，具体情况，刘局最清楚。”

这话一出，刘长顺的脸当场就绿了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一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剜向李卫虎，阴冷道：“李卫虎，你把话给我说清楚！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过这种指示？我让你去抓宋家姐妹了？我让你对人家动手了？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”

林向阳却没理会刘长顺，而是继续盯着李卫虎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你说刘副局长给你下的令，那刘副局长又是听谁的令？嗯？他为什么要抓双子集团的人？你给我从头说说！”

李卫虎被逼得没法了，只能低声交代。表示是刘长顺给他打电话，说王航远已经点了宋念柔的名，让他去黄州大饭店把人带走。

林向阳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慢慢转过头，望向刘长顺。

“刘长顺同志，我现在就问你一句。你到底是人民的警察，还是他王航远的家臣？”林向阳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。

刘长顺脸上的肥肉抖了几下，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可迎着林向阳那刀子一样的目光，到了嘴边的话又全咽了回去。
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结了一层冰。

“今晚，李卫虎抓人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王航远一个社会闲散人员，凭什么指挥你一个公安局副局长？你头顶的警徽，是给王双全的儿子当摆设用的吗？”林向阳继续逼问道。

刘长顺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最终只挤出了一句：“林局，我……我错了。”

林向阳冷哼一声，不再看他。随后转向楚清明，恭敬而克制地说道：“楚书记，今晚的事，我们分局领导班子已经在自查了。副局长刘长顺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嫌疑。我建议，先由督察支队和派驻纪检组对他采取停职措施，接受组织调查。至于李卫虎，先行停职，具体问题进一步核查。您看这样处理，行不行？”

楚清明这才放下茶杯，扫过在场众人，淡淡道：“该停的停，该查的查。我再加一条，今晚所有涉案人员，一个不漏，全部登记在册。胡啸义同志，你们市局督察组要连夜进驻衡水区分局，把这个案子查清楚。三天之内，给我一个完整报告。”

胡啸义立即站直身子，沉声道：“是，楚书记，我明白。”

刘长顺坐在椅子上，脸色灰白如纸。他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，却见那两名督察民警已经走了过来，一左一右站在了他身后。

“刘副局长，请跟我们走吧。”为首的那人冷冷道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刘长顺缓缓站起来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楚清明，终于彻底明白，今晚这天，真的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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