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，周围那些都尉中有人在压力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。

"范大人！"

何东的声音抬高了一些，尾音带着一种被压住之后还是溢出来的尖锐，"你真的以为坐上了城隍的位置就能与我等平起平坐？实力才是根本！"

那股威压在峡谷里形成了一层可见的压迫感，地面上的碎石在压力中微微跳动着。

范鹤霄站在那里，身上的城隍袍的下摆被那股气浪吹得微微翻动了一下，但他的站姿没有变化，脚没有移动，肩膀没有收紧，面部表情没有因那层气息而产生任何变化。

他体内有定海神珠，转轮神珠以及灭世黑莲。

万骨上人的威压都不怎么能镇住他，一个小小的鬼婴境怎么可能镇得住范鹤霄？

他只是在原地站着，没有丝毫的移动和反应。

他等何东把话说完，然后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语气平得像在聊一件和他自己无关的事："当然，实力在任何地方都是根本。但是何大人――"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在何东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，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，"你还不行。好了，我们走。"

他说完这句话，没有再多看何东一眼，转身朝峡谷深处走去。

他身后那十八名都尉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陆续跟上了，脚步在那层持续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韩羽走在最前面，侧过头看了范鹤霄一眼，然后收回了目光。

何东站在原地，周身的威压还在继续扩散着，但没有人回应他。

旁边三位城隍的目光在范鹤霄的背影和何东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，没有人说话。

刘栩先收回了目光，像在衡量什么；郑工的表情比之前收敛了一些，那层调侃的弧度已经消失了；董立山一直没有说话。

何东的气息在持续的外放中维持了一段时间，然后重新收了回去，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，峡谷内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变深，两侧石壁的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更深的灰色。

范鹤霄走在前面，没有回头，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，他放慢了脚步，侧过头看向韩羽。他的声音平稳："为什么替本官说话？"

韩羽的脚步没有停，但他的肩膀顿了一下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时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清晰度："我们确实不服你。一个阴丹境的上司，谁服气？"
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，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把话说完，然后继续开口，语速更快了一些，像要把后面的话赶在那层沉默合拢之前说出来，"但说的没错，你是阎君大人任命的城隍，是我们的上司。他可以看不惯你，那是他和你的关系，但是他没有资格当着我们的面这样羞辱你。"

范鹤霄听完之后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他没有再接这个话题，收回目光看向前方。

峡谷的通道在那时开始收窄，两侧的石壁在持续向内合拢，通道的宽度从原来的几丈缩到了一丈左右。

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带，峡谷在这里突然变宽了，形成一个被石壁围住的天然盆地。

盆地中央，黑压压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