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裂痕从战场中央向四面蔓延。
四大阎君在这两天里几乎没有停下来过。
楚天的长戟已经换过一柄了,前一把在第十七次被击飞之后断成了两截,现在他手里的这把表面也有了一道横向的裂纹,从戟刃中段延伸到手柄,还没有完全裂开。
楚江的戮君剑上的暗金色光芒比两天前暗淡了很多,像一盏灯快要烧到灯芯尽头。
汴梁和宋谛的站位交替频率也在持续下降,他们的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二大小。
姬老的旧袍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口子,有一道从左肩延伸到胸口,边缘焦黑。
那棵红色巨竹在他身后悬浮着,竹身表面的光芒已经收缩到了原来的一半大小。
万骨上人坐在白骨莲台上,衣袍依然雪白,面色平静无波,唯一的变化是他背后的白骨圆盘转动得比之前慢了一些,边缘的骷髅头排列位置有了轻微的偏移,但整体状态依然完整。
他持续压着五个人打了两天,中间没有停下来喘过气,也没有被任何人真正击穿那道护体的白光。
姬老在再一次被击退之后站稳,他的呼吸正在变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,指尖正在发抖,幅度不大,是肌肉持续承受冲击之后自然产生的那种抖动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竹杖横在身前。
竹杖表面的红色光芒原本在两天里已经暗淡了大半,但在那一刻重新亮了起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。
那道光芒从竹杖的表面涌出来,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,覆盖了他的肩膀和胸口,然后持续向外扩散。
他周身的气息在那一刻开始攀升,速度快,幅度大。
那股威压从他所在的位置向四面扩散,经过的区域,地面的碎石在接触那股气息之后开始微微跳动,像被什么东西持续推动着,在地面上反复滚动着。
万骨上人在白骨莲台上抬起了头。他的目光穿过那层正在扩散的红色光芒,落在姬老身上,眼神在那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。
他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,比之前高了一些,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弦:"烬灵道焚天术――你疯了。你要燃烧自己的寿命,和本座同归于尽?你本已寿命无多,用完之后,你必陨落。"
他的声音在传开之后,战场上空安静了一瞬。
楚天的动作在那一刻停住了,他的目光落在姬老身上,握着长戟的手指收紧了。
楚江站在更靠前的位置,他往前迈了一步,像想说什么,但声音在出口之前先被他自己压住了,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沙哑了:"不可。"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