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形在连续被压制了数十回合之后确实显得狼狈了,左肩的袍角垂着半截,被削断的部分还没有重新生长,露出下面一层灰白色的内衬。
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嘴角那层弧度从战斗开始至今几乎没有收起来过,像一层被固定住的釉面,在持续的冲击中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形状。
楚江的剑在又一次交击中压过了骨剑的防御线,剑刃擦过万骨上人的腰侧,留下一道细长的切口。
万骨上人侧身退了几步,稳住身形之后伸手抚了一下那道切口边缘,指尖沾了一层暗色的痕迹。
他看了一眼指尖的颜色,然后抬头重新看向楚江的方向,笑容没有变,语气从容得像在聊一件与他无关的事:"楚江,你的暴君三转我还是很熟悉的。比当年和我交手的时候又精进了许多。"
他顿了一下,像在调整站姿,那个动作幅度不大,但刚好能让他腰侧那道切口的受力方向发生改变。
"但你在强大又有什么用?你转头看看你的十大鬼帅,还剩几个?"
楚江的目光偏了不到半寸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拉了一下,但剑尖的方向没有改变。
他看到了万骨窟方向那片战场的状况――荒骨站在战场中央,他的身形相比于身边正在翻涌的骨兵来说不算高大,但每一次他抬手,都有暗色的气流从他掌心中涌出,像一扇正在被反复推开的门,把那些试图接近他的鬼帅不断地推向更外围。
他在和其中一名鬼帅交手,那个动作的节奏很松散,像一个人在不慌不忙地逗着什么东西玩,而不是在认真地战斗,只要他想,他可以在任何一次抬手之间结束那场缠斗。
在他身后的另一片区域,朽骨和另外几名鬼帅正在交战,那场战斗的节奏明显更激烈,但鬼帅的数量在减少,原本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十道暗色身影,此刻能辨认出完整轮廓的只剩四道,其余六道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楚江的目光在扫过那片区域之后收回来了。
他的剑在那次收回的过程中重新调整了角度,暗金色的光芒在剑刃表面持续亮着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稳定,像被重新调整过的火焰,正在以更均匀的频率燃烧着。
万骨上人在楚江重新调整剑尖方向的过程中继续开口,语气比之前快了一些,像在填补那段短暂的沉默:"楚江,你在地府待了那么久,为谁卖命?天庭?地府的那些律法和规矩,说到底不过是天庭的延伸。你为他们守着那些东西,守了这么多年,值得吗?"
楚江没有回话,但剑尖在那一刻抬高了两寸。
万骨上人看着他,脸上的笑容没有收,像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对方耳中:"归顺本座,与本座一起打到天庭去。让那些坐在高处的人下来走走,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被定规矩的滋味。你要的忠诚,不是对地府的忠诚――是对你自己的忠诚。你还在等什么?"
楚江的剑在那一刻停了。
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重新凝聚,金色虚影的形态比之前更加具体,那层光芒在持续收拢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密集,从散光变成了更接近实体的形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