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地上残留的金色光点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那些淡金色的干涸痕迹在晨光中越来越淡,像被反复冲洗过一样,只剩下几片深色的、尚未完全干透的血迹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,嵌在灰黑色的碎石缝隙中。
等天黑站在距离安全区边缘不远的地方,握着武器的手还没有完全松开,他的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沙地上停了一会儿,像在确认真的没有更多东西会从地平线冒出来了。
大约过了一刻钟,地面没有再震动过。
他先开口的,声音带着那种持续紧绷之后突然松下来的沙哑:"没了吧?"
达铭站在他旁边,把手里的武器插进地面,喘了一口气,他侧头听了听风声和地面的动静,然后摇了摇头:"没了。"
人群里陆续有人坐下来,靠着墙或者直接坐在碎石地上,武器横放在膝盖上或者丢在旁边。山岳遥望把巨剑倒插在地面上,双手撑着剑柄,低着头喘了一会儿,白薇薇的拂尘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,但那层颤动的幅度比之前小了很多。
范鹤霄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,玄罗剑已经收起来了,但他握剑的右手还没有完全松开掌心的弧度,像还残留着剑柄的温度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颗阴丹表面的灵纹亮度已经恢复了大半,但那场持续的战斗还是在他的经脉里留下了一层细密的灼烧感,像有什么东西在通道内部缓慢地冷却着。
沈婉从侧面走过来,没有多说话,伸手搀住了他那只还没完全松开的手腕。
他没有拒绝,借着那点力道从站立的位置往侧后方退了两步,在一截矮墙根下坐下来,后背靠着残存的半截土墙。
坐在他旁边的时候,周围那些正在欢呼、拥抱、拍肩和拍背的人群围聚过来,十八区的御鬼者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,混在沙沙的风声和灰白色的晨光里。
他闭了一会儿眼。
阴力在体内缓慢流转,那颗阴丹在持续地吞吐着残余的阴力,每一次循环都在修复那些被过度损耗的经脉壁。
他坐在那里休息了大约一整个白天,周围的喧嚣从晨光到正午到傍晚,他听着那些声音的变化,但没有睁开眼睛。
直到天色重新暗下来之后,那颗阴丹表面的十道灵纹恢复了正常的流转速度,经脉中那层细密的灼烧感也消退了大半。
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十八区的人已经散了大半,只剩核心的几个人还围在周围。
等天黑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睁眼的人,他蹲在几步远的地方,手里捏着一把鬼币在数,看到范鹤霄动了之后把手里的鬼币收起来,站起来凑了过来:"差爷,醒了?"
范鹤霄应了一声,从矮墙根下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,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