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钟,依旧守在办公室不敢回家的金逸贤,接到了秦汉从京城打来的电话。
出于保密要求,秦汉没有直接向金逸贤通报京城汇报结果,但他疲倦又低沉的声音,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。
“听说古城县农信社从明天开始,执行取款限额政策了?”
“是啊!一个账户每天5000元,加剧了恐慌情绪,明天会更乱。”金逸贤说到这里,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,“维稳工作的压力很大。”
“不能乱是上级的基本要求。”秦汉的语气有些无奈,“只要乱了,不管是大乱还是小乱,大家都得引咎辞职!
我连夜赶回来,想一切办法来筹措资金,必须把这股挤兑风潮压下去。”
听到秦汉这样说,金逸贤控制不住地一声长叹:“只怕是来不及了。古城隔壁的两个县,也已经出现了挤兑的苗头。
星城这里最多只能拆解2个亿,杯水车薪。”
“人行再贷款的审批程序正在走紧急通道。”秦汉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秘书长,我们只要坚持两天时间不乱,就算完成了任务。”
“好的。”金逸贤没有说丧气话,“我这两天吃住都在办公室,省委办公厅随时配合。”
秦汉回到省政府的时间,是凌晨两点钟。
被他通知到的省国资委主任蔡晟荣,以及省交投集团、省能源集团等现金流充裕的国有企业老总,都等在省政府小会议室,等着这次特殊的业务会议。
没有休息,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喝,秦汉就开始主持会议。
会上,秦汉要求在座的各家企业,以“同业存款”的形式,将一部分闲置资金存进指定的农信社网点。
这笔钱的唯一指定用途就是应对储户存款。
还款期限和担保人,秦汉也在会上说得很明白。
等央行再贷款批下来,或者风险补偿基金到位了,立刻把这笔钱还回去;
这笔“同业存款”的过桥担保,是省政府。
秦汉明确表示,以省政府名义出具承诺函,承诺若农信社出现支付危机,省财政优先保障这部分存款的安全。
同时,可以给予企业一定的政策补偿,比如税收优惠或者项目审批上的支持。
“我不想说难听的,大家要理解省政府的难处。”秦汉最后说道,“明天上午只有两个小时的操作窗口。
错过了,衡北省的金融秩序势必会大乱。
所谓雪崩之下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到时候,你们在别家银行存的这些钱,也有被挤兑的风险。
所以,从某些方面来说,你们这既是救人,同时也是在自救。
请大家抓住机会。”
善财难舍。
更何况,这些钱可都是这些企业的压舱石,谁也不敢、谁也不想乱动。
但是,架不住秦副省长的执拗。
只要有一家企业不同意这么做,他这个会就一直开着。
一直到了早上的八点钟,与会企业领导全都在表态同意之后,会议才结束。
然而,不等“同业存款”落实到位,古城县隔壁的南峰县农信社门口也排起了取款的队伍。
和数据研判中心推演的情况几乎完全一致,信用危机在大范围审计工作过程中,被人为放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