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,我来到老许家门前,正好八点钟,一分钟都没提前。
我摁门铃,呀,没打开门呢?
我以为记性出现偏差,这种情况不是没有,连带出去的狗都能让我遗忘在菜店的门口,我啥不能忘啊?
再一次输入密码,还是错误。
啥意思呢?我呼啦想起来了,肯定是许先生改了密码。
曹芳走了之后,许夫人说要修改大门密码。
我刚要抬手摁门铃,转念一想,不妥,家里现在可能就是老夫人一个人,我要是摁门铃,老人家就会急急忙忙地来开门。
她撑着助步器,别绊倒了。
我拿出手机给许先生打电话。电话一通,他就说:“是不是打不开门了。”
我说:“密码换了?”
许先生说:“换了,忘记告诉你了。你记一下——”
许先生把密码告诉我,我打开门,走进院子。
小院里真安静,豆角秧上还挂着一些豆角,像倒垂的珠帘。
阳光从上面照射下来,从豆角黄瓜缝隙里洒落的阳光,像金子一样。
客厅的窗口,老夫人站在窗前,正向我望着。
进了客厅,我说:“大娘,妞妞去打预防针了?”
老夫人说:“家里就剩咱娘俩,都走了,中午也不回来。
“小娟说,打完预防针,请玉舒下馆子。那咱娘俩中午整点啥好嚼果儿呢?”
老夫人喜欢吃面片,馄饨,面条,饺子。
我说:“吃面食啊?”
老夫人说:“包馄饨吧,饭菜都出来了,不用做别的,就吃馄饨。”
我说:“吃啥馅儿的?”
老夫人说:“你看看冰箱都有啥,今天咱们整点隔路馅儿的。”
我看冰箱里角瓜黄瓜柿子都有。
老夫人看到黄瓜:“整点黄瓜馅儿的。”
黄瓜做馅儿出水太多,不过,也可以。
我先和好面,用盆扣上面团,放到一旁醒着。
老夫人说:“红啊,黄瓜入水就熟了,不能跟肉拌在一起,肉煮的时间要长。”
我说:“那就放鸡蛋。”
老夫人点点头。
我打了三个鸡蛋,起锅烧油,把鸡蛋液倒入锅里,一边用筷子飞快地搅拌,鸡蛋熟了,同时也搅碎了。
黄瓜插丝,放一勺盐,戴上一次性的手套,抓拌一会儿,黄瓜出水了,赶紧攥出来。
再放到菜板上切成末,装到碗里。
我把黄瓜碎,鸡蛋碎,还有调料盒,都放到灶台上。
老夫人已经坐在椅子上,拿着筷子,开始调馅儿了。老夫人拌的馅儿可香了。
我感觉老夫人也就是各种调料放一捏,最后再点两滴答香油,可我调馅,就没有老夫人调拌的好吃。
我在旁边看了半天,也没找到秘诀。我想,大概是岁月浸染的味道吧。
包馄饨的时候,老夫人向我絮絮地说着:“你二姐今天一早就走了。”
我说:“我二姐上班去了?”
老夫人说:“上啥班呀?让你二姐夫找走了。”
我连忙问:“咋地了?冯大娘出事儿了?”
老夫人抬头,嗔怪地瞪了我一眼:“说点好听的,你二姐夫来,听见你这么说,又该不高兴。”
我说:“那冯大娘咋样,还抢救呢?”
老夫人说:“出抢救室了,送到那个什么,什么,就是病重的人,那种护理室。”
我说:“醒过来了?”
老夫人摇摇头,半天才说:“没有,刚才我还给梅子发语音,她说,大家都在走廊里守着,里面没啥动静,就是护士,还有护工出出进进的。”
我说:“大家都守在走廊里有啥用啊,都换班守着呀,人困马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