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做饭呢,楼上隐约地传来妞妞的哭声,小公主醒了。
过了片刻,哭声没有了。再过一会儿,楼上又传来妞妞的笑声。
随即,楼梯上吧嗒吧嗒,传来妞妞走路故意用力跺着脚的声音。
玉舒牵着妞妞的手,穿过客厅,去老夫人的房间。妞妞在玉舒的外侧走,她还越过玉舒,歪着身子,歪着脸,很大声地跟我打招呼,叫我衣——。
我笑着回应妞妞,说:“我是衣吗?我是姨。”
妞妞还叫着:“衣,姨——”
玉舒把妞妞领到老夫人的房间,妞妞把着床沿,一只腿先扔到床上,另外一只腿,和整个身体,都用力地往床上爬。
玉舒看到妞妞爬床爬得太吃力,就用手在后面抬了一下妞妞的脚,把妞妞抬到床上。
不料,这个动作,惹得妞妞嚎啕大哭。
妞妞自己又费力地爬到床下,还摔个腚蹲儿。玉舒去搀扶她,她用手往外推玉舒,嘴里大声地喊着:“不要!不要!”
老夫人笑了,说:“玉舒,你不用管她,让她自己往床上爬吧,跟她爸一样,小犟种!”
玉舒只好不管妞妞,妞妞第二次,又先把一条小胖腿扔到床上,这回她两只手用力地抓着床单,另外一只腿也使劲地往床上抬。
玉舒只能看着妞妞,跟一只蜗牛一样,吊在床上,上不去,她干着急。
老夫人后来伸手攥住妞妞的手,妞妞一使劲,终于爬到床上。
老夫人连忙夸奖她的孙女,说:“我大孙女可真厉害啊,自己就能爬到床上了!”
妞妞仰着脸,冲着老夫人,咯咯地笑着,笑得很自豪。
玉舒说:“大娘,你照看一会儿妞妞,我去厨房给她做吃的。”
玉舒来到厨房,给妞妞做吃的。没等我问她,她就跟我说起许夫人昨晚跟她聊的事情。
玉舒说:“昨晚,小娟跟我聊了,我就把昨天上午,在广场的事情,跟小娟都说了,。小娟说,不用在乎赵老师说的话,还说,我可以继续在许家做保姆。”
这是个好消息,我说:“那你就不辞职了吧?”
玉舒犹豫了一下,两只眼睛看着我,目光中有迷离。
玉舒说:“我现在也为难,我要是不给我老公还债,我就得离婚。我要是离婚,就得离开白城,要不然,他会纠缠我。”
我明白了,玉舒说的辞职,不是单纯的辞职。她想离婚,就意味着她要辞职,离开小城,不再让她老公找到。
这不可不容易做到。
我说:“你能躲开初一,能躲开十五吗?你只要和儿子联系,儿子就会跟他爸爸说的,你就算离开这座小城,也没法和他断绝一切,他一样能找到你。”
玉舒说:“这就是我这些年,一直纠结的事儿。以前,是儿子离不开我,现在,是我离不开儿子。”
玉舒不再说了,她把虾仁蒸蛋放到蒸锅里。
我也把馒头揉好,放到蒸锅里,把灶火调到最大。
玉舒回头,拢了一下散落下来的头发。后来,她干脆把头发散开,用手指把头发梳到头顶,挽了两下,用发卡固定在头顶。
今天,玉舒穿了一件白色的带着细条竖纹的宽松衫,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牛仔短裤,露出的两条长腿很白皙。
玉舒这身打扮,显得清凉,有气质。这样的女人,用二十多年的时间,给一个赌徒还债,太不值得了。
灶上的锅冒出了热气,我打开抽油烟机,一边掰西兰花,一边跟玉舒闲聊。
玉舒也帮我掰西兰花。我就抓了一把木耳泡上。刚才忘记泡木耳了。
玉舒忽然踌躇着,看向我,说:“红姐,有个事儿,没跟小娟说。”
我好奇地问:“啥事儿?”
玉舒说:“我老公耍钱的事儿,我没说。其实,以前,我也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老公耍钱,我觉得丢人。”
我没说话,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儿。
玉舒又说:“谁愿意跟耍钱的人在一起啊,可我也是没有办法,我担心,小娟要是知道我老公耍钱,会瞧不起我,还会——”
玉舒剩下的话没有说。她可能想说,许夫人要是知道她老公是赌徒,可能因此辞退她。
我叹了口气,不知道该说什么,玉舒太难了。
我和玉舒正说话呢,门外有人走进来,赵老师拎着两个兜子来了。
见到赵老师,我和玉舒都不说话了,都忙碌手里的活儿。赵老师不喜欢保姆在一起聊天。
其实,聊天也不影响干活,但赵老师不喜欢。好像我们保姆在一起,是在密谋要篡夺赵老师的宝座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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