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完之后,眼圈却一红,眼里有了泪水。
真是癌症?一般小家庭,要是家里有个癌症病人,那就是天塌地陷了。
我说:“没好好检查啊?到底是——”
玉舒嘴角的笑,却有些冷。她说:“红姐,我实话跟你说吧,他没病,他就是要钱,看我这次不给他钱了,就说有病了,吓唬我。”
啊,还有这样的男的,这是东北爷们吗?
我说:“能吗,他能这样吗?”
玉舒说:“他以前就有过一次这事儿,他一撅尾巴,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鸟粪!”
我有点困惑:“他干嘛要钱呢?他不是有班吗?他自已挣的,还不够他自已花吗?”
玉舒说:“他有个班,半年前他跟领导吵架,班也不上了,就在家泡病号,今天这儿疼,明天那儿疼。等我上班走了,他就去麻将馆赌去了!”
玉舒说到这里,眼里扑簌簌地滑落了两行泪水。她用手背狠狠地擦掉。
玉舒恨恨地说:“钱花光了,就又跟我说,说是去买药,我在外面打零工,也不知道他把钱怎么花掉的,反正,他隔三差五地跟我要钱。
“红姐,你也知道,我挣点钱不容易,还想攒钱帮儿子买房付个首付。”
哎,玉舒这件事可有点难办。
女人这一辈子的命运,跟三类人紧紧地相连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一类人是父母,一类人是丈夫,一类人是子女。
要是摊上重男轻女的父母,要是摊上童年时代总是打骂女儿的父母,那这个女人的一生都自卑。
她成人之后,总在渴求外界的认可,总是忧郁和徘徊,不自信。
女人结婚之后,遇到一个对她呵护的男人,生活越来越好,自已也会慢慢地自信起来。
如果遇到伤害她的男人,那女人一下子就会被打回原形,她会跟丈夫一起苛责自已,总觉得是自已的错,是自已没有处理好夫妻关系。
女人生了孩子之后,孩子懂事,理解母亲,女人的后半生,会慢慢地好起来。
即使丈夫不成器,但孩子会保护母亲,给母亲更多的支持。假如孩子不懂事,跟父亲一样伤害母亲,那女人的后半生,越走越难。
曾经听过一句话,女人想活得好,就得心硬,外加脸皮厚。
要理智地看待亲情,尤其要薄情一点,女人才能过好自已的日子。
女人一旦把自已的人生和父母、丈夫、子女捆绑到一起,那她很难成就大业,甚至整日活在亲情带给她的阴影里。
我不知道玉舒是不是后一种女人。
玉舒擦掉眼泪,平复了一下心情,说:“这次他更离谱,见我不给他钱,他就到网上借钱,你猜,他网贷多少钱?”
我说:“两万?”
玉舒摇头,咬着嘴唇,好像声音是从喉咙里蹦出来的。
她说:“6万。”
6万块钱,是玉舒做保姆一年的工资。男人这么不懂事,为什么要去赌钱!
玉舒说:“一开始我以为他刷信用卡,借个三千两千的,没想到,借了这么多,我恨死他了!”
我替玉舒着急:“那你们怎么还呢?”
玉舒说:“我这不是发愁吗。我挣这点工资多不容易啊,我一天累得不像样,舍不得买吃的,舍不得买穿的,可他却捅了这么大的窟窿等着我。”
我说:“他还不上债,怎么办?债主能放过他吗?”
玉舒说:“我手里倒是有个七八万块钱,算上我提前预支的一个月的工资,这都是我手捂着,手摁着,攒下来的。
“要是让他知道,早拿出去花掉。可我还掉了这笔,他以后要没记性呢?”
哎,我也犯愁了。最厌恶赌博,男人要是沾上这个,很难戒赌。
我索性也坦诚地说:“你们有房子吧?”
玉舒点点头:“有个两室一厅,面积不大。”
我说:“房子是全款买的?”
玉舒说:“平房拆迁的,我们住的是回迁楼。”
我说:“要是你不帮他还款,他会不会卖房子还钱?”
玉舒半天没说话,眼里又聚集了泪水。她说:“我想到了,他要是这么做,他就不丁个人,我跟他过半辈子,连个窝都没有了。”
我说:“男人要是赌红眼,还在乎那个?你想没想过,离婚?这样的话,你还能保住一半房子。”
玉舒不说话了,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。
我说得太多了,谁都是劝和不劝离,我却劝说玉舒离婚。
就我的认知范围,玉舒的老公那样的男人,玉舒早离开他,早解脱,晚离开他,就要多挨几年累,多遭几年罪。
玉舒抬起目光,看向我:“离婚的事,我想了好多年,从我儿子上小学开始,我老公把给儿子买书包买衣服的钱都输光,我就想离婚,可离婚之后儿子咋整,单亲家庭,对儿子有影响。”
我说:“现在你儿子大学毕业,已经参加工作,你现在离婚对他没有影响。”
玉舒苍白着脸,嘴唇蠕动着说:“我儿子还没对象呢,要是父母离婚了,儿子找对象肯定受影响。”
算了,我说的太多了。点到为止。
我说:“我也就是一个建议,还需要你自已拿主意。只是——”
我想跟玉舒说,长痛不如短痛,但我没说,玉舒对于我说的这些,她都懂。
但她在乎的事情太多,她在乎儿子,在乎面子,现在可能她心里还在乎她老公,那,事情就难办了。
女人心软,注定了一辈子被欺负。
结了账,跟玉舒从面馆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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