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、少年人般的心跳——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。而是一种更隐秘的、更沉静的悸动。像是一潭死水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气泡,咕嘟一声,打破了所有的平静。
他想,原来,这就是和一个人牵手,共度余生的感觉。
曾经,他以为,他很难做到这一点,甚至永远都不会踏进这扇门。
不是轰轰烈烈,是安安静静。不是山盟海誓,是此时此刻,她站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那张红色的证书,眼睛里全是他。
“一诺,谢谢你愿意陪着我。”段溟肆深情的语气。
蓝一诺笑了,点头:“阿肆,谢谢你!”
谢谢你愿意迈出这一步,阿肆,我会好好爱你。
段暝肆看着她那个笑,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松了一下。
他从她手里拿过那本结婚证,翻开看了看。照片上的两个人,一个笑得腼腆,一个眉眼弯弯。他看着那张照片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这一次不是勉强,而是真的、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“嗯。”蓝一诺点头。
车停在民政局门口,段暝肆拉开副驾驶的门,等蓝一诺坐进去,才绕到另一边上了车。他发动车子,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正低头看结婚证的蓝一诺,然后收回目光,挂挡,驶出车位。
车子汇入车流的那一刻,段暝肆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说不上来。
像是某扇关了很久的门,忽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。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,照亮的不是房间,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过的地方。
他的右手从档把上移到方向盘,又移回来。拇指又开始摩挲那个皮面——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紧张。
他今天给了她一个名分。
可段暝肆忽然觉得,给名分的那个人,好像才是得到更多的那个人。
他偏头看了蓝一诺一眼。
她正低着头,手指轻轻抚摸着结婚证上那张照片,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。她的睫毛上还沾着刚才那颗没擦干净的眼泪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像碎钻。
段暝肆收回目光,看着前方的路。
他的心跳又快了半拍。
他不确定那是什么——是感动?是释然?还是一种他从未在蓝一诺面前承认过的、叫做“心动”的东西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这个女人是他名正顺的妻子了。是段家的四太太。
而他,好像并不讨厌这个身份。
段溟肆跟蓝一诺领证的消息,很快就传到了段家老宅。
温雅兰开心得不行,立马让管家准备晚餐,今晚段家要有庆祝。
段语茉睡到日上三竿,听到她小叔领证的消息,觉得像是在做梦。
“奶奶,我小叔真的跟蓝姨领证了?”段语茉问。
温雅兰笑道:“这还有假,你小叔刚刚打电话说了,两人已经领证了。茉茉,你可不能再喊一诺蓝姨了,得喊她小婶婶。”
温雅兰高兴得合不拢嘴,她最疼爱的儿子,她的阿肆,终于结婚了。终于不用困在过去的感情里。
段语茉嘿嘿一笑:“奶奶,看把你乐的,有这么激动吗?搞得像你跟我爷爷结婚似的。”
温雅兰宠溺地睨了孙女一眼:“茉茉,你不知,我以为你小叔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,没想到去了一趟北城回来,两人就宣布领证结婚。”
段语茉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:“奶奶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?我小叔怎么会不结婚呢?蓝姨不是很爱他,不对,应该改口小婶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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