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还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礼盒。
陆承枭坐在花旁边,西装外套已经解开了扣子,衬衫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锁骨,他低头看着那束花,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复杂的商业合同。
“大少爷,到了。”阿武小声提醒。
陆承枭没动。
他在想一件事:待会儿进了门,第一句话说什么?
“黎黎,我回来了”?太普通了。
“老婆,我给你买了花”?太刻意了。
“黎黎,对不起”?——他张了张嘴,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,觉得舌头像是别人的。
他陆承枭这辈子跟谁低过头?可偏偏跟老婆说的最多。
阿武从后视镜里看着大少爷那张纠结的脸,嘴角抽了抽,把到嘴边的笑硬咽了回去。他跟了大少爷这么多年,他家大少爷还真只在太太那里服软。
“大少爷,”阿武又喊了一声,“要不……我先下去?”
陆承枭回过神来,面无表情地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去推车门。
下了车,他又弯腰把后座的那束花捞出来,玫瑰花很大一捧,他单手抱着,另一只手去拿那个礼盒。礼盒不大,但分量不轻,里面那套翡翠手镯沉甸甸的,拿在手里很有存在感。
阿武站在车旁,看着他们家一向冷脸示人的大少爷,一手抱花一手拎礼盒,西裤笔挺,皮鞋锃亮,整个人却透着一股“我不知道待会儿怎么收场”的微妙紧张。阿武心里暗暗叹了口气:大少爷,都说别惹太太生气了。
别墅的大门开着,玄关的灯亮着,水晶吊灯的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,亮堂堂的。女佣闻声从里面迎出来,恭敬地喊了一声:“先生回来了。”
陆承枭目光扫了一圈客厅。
空的。
沙发整整齐齐,茶几上放着两本杂志,电视是关的,连个声音都没有。整个一楼安静得像一幅画,只有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百合花香。
“太太呢?”陆承枭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。
林婶从厨房方向快步走过来,看见先生一手花一手礼盒的样子,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弯了弯,又很快收住。
“先生,太太出去了,”林婶说,“跟小姐和少爷一起出去的,说是去看电影了。”
陆承枭愣住了。
看电影?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,又看了看林婶,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设想过很多种回家的场景——蓝黎坐在沙发上不理他、蓝黎在卧室里假装睡觉、蓝黎看见花直接扔出去——但他唯独没想过,家里根本没人。
“先生,”林婶试探着说,“这花是送给太太的吧?要不我先拿到楼上去?”
陆承枭把花往怀里拢了拢,语气淡淡的:“不用,我自己拿上去。”
林婶嘴角那抹笑终于还是没藏住,飞快地弯了一下,低着头“哎”了一声,转身回厨房了。
陆承枭上楼,推开主卧的门,把那束玫瑰花放在飘窗上,红艳艳的花瓣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浓烈。他把礼盒放在床头柜上。
他在沙发坐了一会儿,拿起手机。
电话很快接通,那头传来恩恩的声音,“爹地。”
陆承枭松了松领带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语气尽量放得自然:“恩恩,你跟你妈咪在哪里看电影?”
“爹地,妈咪没跟我们在一起呀。”恩恩的声音有点疑惑,“妈咪跟我们在外面吃了饭,她说头晕就回去了。妈咪不在家吗?”
陆承枭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你妈咪说头晕?”
“嗯,她说可能下午在花园吹了风,头有点疼,让我们自己去看了。”恩恩顿了顿,“爹地,妈咪是不是不舒服?你让林婶给她煮点姜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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