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我们把母带转录多份,在坑道里循环播放沈明兰正常心率、铁链声、虎啸声三组音频。叁号在外面放多少加速版,我们在坑道里放十倍量的正常版。母体在声路末端接收到的,一定是离它更近的真实声源。”
韩少校没说话。
苏清雪在账本上写下时间表。
七月至十月:依赖现有镇定液和音频压制,母体苏醒度控制在五十以下。
十一月中旬:参王次生根段第一茬收获,配制首批新镇定液。
之后每四个半月补充一轮。
“同时,”她笔尖移到另一行,“继续追叁号和白手套网络。方志远的身份壳子还在用,丰台三号库、沈阳七号库、军事医学科学院旧档室――这三个节点必须有人守着。叁号手里有叁号铜牌,他进不了铅门,但他一定会再试。”
她抬头看陈峰。
“妈笔记里写得很清楚:母体六十年醒一次,下次是二一年。现在是七年,我们还有四十年。够把这套系统做到它想醒都醒不过来。”
苏怀远站起身,把沈明兰抱苏清雪的旧照片放在账本旁。
“你妈当年一个人扛了十二年,没人帮她录音,没人给她配镇定液,连血样都是她自己抽的。”他声音发哑,“你们现在有铜牌,有录音,有农场,有贺世杰留下的母带。这仗能打。”
韩少校拿出封控记录本:“苏清雪同志,你提的方案需要国防工办配合什么?”
“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核心区封控永久化。鬼见愁外口、旧坑道、参帮旧道三条线,国防工办设常驻岗,不是临时封控,是立规矩立碑。任何人进这三条线,须三方见证人签字。”
韩少校点头记下。
“第二,丰台西站军用广播塔、沈阳北郊七号库、军事医学科学院旧档室c区――这三个点,国防工办和北锣鼓巷联防。叁号用假身份假调令,就靠假章假签名。堵住这三个点,他再想放广播就得另起炉灶。”
“第三,”苏清雪看了眼陈峰,“贺世杰的左腿需要军医院救治。他掌握母体听声记录全部四十七组数据,还有六二年十一月十四日七号库地下窖完整记录。这个人活着,是我们对付叁号最大的情报源。”
韩少校合上本子:“前两条我现在就拟电请示王副处长。第三条明天一早送县卫生院,然后转省城。”
苏清雪把账本翻到最前面。
那是六月二十三进京前写的一页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陈家第三代,赚麻了。”
她在这行字下面另起一行,落笔。
“七月一,选第三条路。”
顿了顿,又写:
“孩子是赚的,不是押的。我们不选,是因为不能选。既不能毁了山上那个,也不能锁了它等它炸。那就让它睡着――用我妈留的方法,用你留在鬼见愁的血,用贺世杰录下的心跳声。”
她把沈明兰笔记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那句“不可断锚,不可移锚”。
“妈没说全。还有第三条:让锚变成根。根扎深了,山就稳了。”
窗外天蒙蒙亮。
白虎王在老龙口北坡低低叫了一声,不是示警,是巡山。
二号干燥仓方向安静如常。旧坑道口,齐老蔫正按陈峰吩咐往传声管里塞防潮石灰包。
贺世杰被抬上骡车转县卫生院前,把贰号铜牌交给陈峰。
“你媳妇比我哥强。”他说,“我哥只想关箱子。她想的是把箱子变成废铁。”
骡车出村时,苏清雪在账本上添了一笔。
“七月一,贰号牌归位。叁号牌待追。壹号牌在陈峰身上。三牌聚齐之日,铅门可开,母体可定。”
她停笔,又补一句。
“但不必聚齐。有账本、有录音、有根段,够用了。”
陈峰从身后递过来半块大白兔奶糖。苏清雪掰开,一半塞进他嘴里,一半压在沈明兰照片旁边。
照片里,年轻的沈明兰站在老龙口针叶林前,笑得像早知道女儿会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