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弘王在被围困驿馆以后,也是拒不认罪,反应激烈。
他还嚷嚷着说什么,皇帝就是看他这个小叔不顺眼,所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要对付他。
听了这话以后,皇帝只觉得无语。
他要对付小叔,还用得着找借口,诏狱跟京兆府堆着的那一堆罪证,足够将他千刀万剐。
不过幸好,这一番话没有流传出去。
否则的话,于圣誉有碍不说,还会让其余同样逗留在京都的亲王们,感到惊慌失措。
当然了,他们现在过得也不怎么安稳。
弘王的事儿他们都是知道的,大家都担心皇帝会在下一瞬,把刀口对准自己,索性联合起来进宫去向皇帝呈表忠心。
毕竟平日他们在封地上,也没少犯些无关大雅的小过错。
也就是这时候,上下官员也都集体回过神来了。
不管是江南官员贪污敛财,还是安州主事官腐败,挪用公银导致水库崩塌,亦或者是复州知州私铸兵器的事儿,本质上都是因为弘王谋反而起。
简单来说,就是这些地方的官员,从前都与弘王有所勾结,他们之所以贪墨铸器,全是为了支持弘王谋反。
这也不免叫皇帝震怒。
他一直觉得,自己的龙椅非常坐的稳固。
没想到这个王叔,竟然在暗中联合到了那么多蛀虫,想要抢夺他的江山。
既然地方州府的主事官,能被弘王收买,京都的朝臣也未尝不可。
再想到年前三司联合调查,呈交到御前的江南案子卷宗里,就记录有不少京官涉事其中,除却还在调查的部分人员,被贬被杀的还有十几人,皇帝不免觉得心惊。
之前江南案子事发,他就想过要找个机会,把文武百官都查一遍。
如今这个念头,再次涌现在了皇帝心头。
只是这件事,他该交给哪些官员来办,又该选择何人去总管一切呢?
容他好好斟酌斟酌。
短短两日过去,弘王的事情越闹越大了。
随着陛下在早朝时下旨,让京兆府跟刑部联合查办此事,如今整个京城之中,到处都在流传着有关于弘王谋反的消息。
江明棠清楚地知道,皇帝这是在故意闹大事态,好叫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在惊慌之下,自己跳出来。
而与弘王仅仅见过两面,压根没什么关系的她,自然不会牵扯其中,每日在司天院官署的日子,还是那么的清闲。
因为威远侯领兵出差办事,老夫人有些忧心远行在外的儿子,整日里没什么精神头,江明棠现在每天中午跟晚上,都会回侯府陪着她。
除此之外,柳令贞也从河洛回来了。
见了她,江明棠也就不免想起之前,太子殿下在生辰宴那夜,曾透露给她的两个消息。
一是陛下打算在上元节后,更换几批军需。
二是开了春以后,皇家宗庙要翻新修缮,是个大工程。
这两件事,都需要用到大量的麻草。
而上元节即将来临,虽然不知道陛下最近被弘王的事烦累,不清楚具体什么时候,才会向户部下达更换军需的旨意,可能是月底,也可能是下月初。
但为了抢占先机,现在是时候采购麻草了。
这么一想,江明棠立刻抽空跟柳令贞谈了谈此事。
时值正午,又是在侯府的毓灵院中,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,将一切和盘托出。
得知消息后,柳令贞两眼放光。
麻草这东西,几乎是贯穿了时下百姓的生活。
比如说建筑方面,修缮房屋的时候,需要把它打碎,加入灰料之中,才能够保证墙皮不脱落。
像那种梁柱,房顶,地面也需要用到麻草,运送物材的时候,还需要用它来制作麻绳。
生活方面就更不必说了,时下百姓的衣衫鞋袜,床品帘帐,绝大部分都是经过简单加工的粗麻制作而成。
到了军中,它的用处就更多了。
既可以用来捆绑军械,制作箭囊,甲胄,以及帐篷篷布,还可以用来做拉索绳,马缰,行军铺垫等等物品。
柳令贞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,对于市面上各种物件的价格,可以说是熟知于心。
麻草这东西是春末种,秋末收,然后晒干储存。
“明棠,你现在收购生麻,每斤要比秋季的时候贵出两文左右。”
柳令贞根据市面上的价格,粗略算了笔账。
“如果真如你所说,更换军需和修缮宗庙加起来,需要几百多万斤麻草的话,再算上从附近各地乡下运送来京的损耗及运费,起码得花四、五万两银子,这还是往少了算的。”
“当然,要是户部按现在麻行给出的批发价格收货,咱们净赚的钱,至少是投入成本的三倍有余。”
柳令贞搓了搓手,眼神中有兴奋,也有担忧。
“这确实是门好生意,前提是它能够顺利进行。”
不说那些麻行,肯定会有所反应,就是前期的银钱投入,也是个大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