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凤也想要说一句世事无常。
她好不容易压下心中对婚姻的恐惧。
她终于遇上了一个让她不畏惧婚姻的人。
结果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以为的人。
不是她喜欢的,对方也可能不喜欢她。
他们两个,只不过是别人一次恶念而走在一起注定会悲剧的结果罢了。
陆宴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陈凤一直抗拒和陆二军结婚了。
只是不喜欢吗?
陈凤早就知道真相。
如果不喜欢的话,她可以早点抽身的。
为什么要拖到陆二军毕业之后在决定?
看着一脸声如死灰的人,陆宴把疑问压下来。
陈凤收拾好自己的情绪,对着陆宴笑了一下,不达眼底。
“你相信我说的这些吗?”
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说得这些,又有谁会相信。
只有陆宴,在陆二军眼中特别厉害聪明的人。
如果不信……
“我信啊!”陆宴语气从容,跟好像在说非常非常平常的事情一般。
陈凤一愣,下意识接话:“你信?”
陆宴点头,“我信。”
陈凤轻笑出声,“你果然是他说的那样。”
陆宴端杯子喝水,没有问‘他’是谁。
也没有必要问。
陈凤低头轻笑好一会儿,越笑越苦涩,越笑越难过。
“你信啊!”陈凤低语一句,然后突然抬头,眼光直视陆宴,带着一点压迫,道:“那我说陈雅下一个目标是你呢?你也信吗?”
陆宴手上动作一顿,直接问出:“你说她准备给我下诅咒?”
在陈凤口中,陈雅那些神秘的举动,可以逆转结局的神秘力量,都是诅咒。
陈凤道:“是!”
陆宴表情没变,“你为什么会告诉我?不管怎么说,她应该是你妹妹才对吧!”
陈凤闻,语气急促,“她不是,她不是!”
从她知道陈雅的邪门开始,她就再也没有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。
她的亲妹妹一定是被现在的妖怪占了身体。
陈雅不是她的妹妹。
陆宴眼看她提起陈雅,就格外激动的样子,转移话题,“你说你要离开京市了?”
陈凤抬头看了他一眼,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情绪,道,“对,我要离开了,明天的票。”
离开这里,离开陈雅,离开……陆二军。
陆宴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,“我二哥他现在还在为你伤心!”
他该劝对方留下的,为了陆二军留下。
说不定两人就有再续前缘的可能。
但是陆宴不知道想到什么,最后开始没有这么直白的说出来。
陈凤摇摇头,“他会想明白的。”
等她离开,彻底的离开了陆二军的身边。
她对他的影响就会慢慢变小。
到时候……陆二军会彻底忘了她,对她的感情,也是只有记忆,再也没有心动了。
陈凤觉得今天的咖啡太苦了,比以前喝的还要苦。
“我今天来见你,只是看在他的份上,你又是他最亲的弟弟,我不想你死在陈雅手中,我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,但是她这些年不知道怎么回事,想做什么都不如愿,她早就想要诅咒别人了吧!”
“只是我发现她每次诅咒别人,都会对自己伤害很大,具体是伤害什么,我也不太清楚,我想着,在他心中,已经无所不能的你,应该可以解决这种神奇的事情吧!”
“你自己小心吧!拜托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他,我们之间,再也没有可能了,不要让他徒增烦恼。”
陈凤说完起身,毫不犹豫地离开。
陆宴看着她地背影,真心希望她明天离开京市的时候,也这样干脆。
可是,答案早就有了不是吗?
因为陈雅,陈凤和陆二军走在了一起。
两人相恋这么多年,就算一开始是因为不知道的神奇力量让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感情。
那么这些年分开还是那么难受的两人,当真没有感情吗?
这个事情,怕是只有陈凤和陆二军两人才真正感受到。
陈凤不是没有感觉。
她那么聪明,能够发现陈雅的秘密这么多年没有泄露。
那么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一点,陆二军现在对她的喜欢,到底有几分真?
只是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。
她永远忘不了,她在最爱陆二军的时刻,得知真相的崩溃。
从知道的那一刻,她就不再是自己。
她面对陆二军,永远都是在猜测对方是真的喜欢她,还是因为陈雅的原因。
她甚至还要面对愧疚。
因为自己,把无辜的陆二军扯了进来。
她甚至早就知道自己和陆二军再也没有以后了。
因为她如果真的和陆二军结婚的话,那才是真的如了陈雅的愿。
到时候,陆二军永远都无法离开这种糟心的日子,再去过自己平静美好的生活了。
陈凤也有私心。
她等着陆二军大学毕业才提分手。
她占了陆二军四年的人生。
这也够了。
她后半辈子,可以带着这些回忆,过好自己的人生。
陈凤拎着一个小行李,就离开了京市。
她带走的不多,留下得倒是很多。
她的离去,只有陆宴知道,就连陈家人都不知道。
所以,陈建国带着人堵上陆家大门的时候,陆二军他们才知道,陈凤离开京市了。
“把我闺女交出来,陆建党你个废物,不会是拿不出彩礼钱,就撺掇自己的废物儿子欺骗我家陈凤吧!我告诉你,没有给彩礼,我永远都不认。”
“陈凤,陈凤,这个死丫头还要不要面子了,为了一个男人,居然给老子来这一招,我告诉你,没有彩礼,你休想嫁都陆家去,你赶紧给我滚出来,跟老子回去,丢人的玩意,看回家老子打不打死你!”
陈建国在陆家门口骂骂咧咧。
吸引了不少人看戏。
陆建党住在这里这么久,邻居基本都是京大的教授及其家属,个个都有教养,他因此受到影响,这些年说话声都比以前的大嗓门小了不多。
现在因为陈建国这一嗓子,直接让他们家丢脸。
陆建党气得直接就要上手打人。
陈建国见状,熟练的举起拳头就要打回去。
两人最后都被自家人给拉住。
陆建党觉得丢脸,让人进屋来。
陈建国却是抱着让他们丢脸的想法来的,就是不进门,想要就在大门口,邻居看着。
气得陆建党又要动手。
陆宴拦住他,目光冷厉,道:“如果不进来,那就不要谈了,我直接报警处理!”
陈建国还要狡辩什么,但被陈雅拉着小声说了几句,就骂骂咧咧的进屋。
陆二军也得到风声赶来。
他还在上班呢!
突然就接到电话,说陈建国找上门来,还气势汹汹的,一副想要算账的架势。
进了屋,王桂花没有待客之道的坐在一旁,完全没想着倒茶水。
陆宴自然也由着她,陈家人太过分了,没必要以礼相待。
陈建国看到陆二军进来,就立马上前指着他,“你把陈凤藏哪了,给我交出来,让她给我滚出来,不然,老子不认这个女儿!”
陈雅也道:“我四姐突然就不见了,陆二军,你如果真的想要娶她的话,不该撺掇她做出这样的事情,让我们担心!”
陆二军刚回来,就被这一连番的指责弄得头晕眼花。
“什么不见了?陈凤不见了?”
这也是陆建党他们好奇的一点。
不过王桂花却是抓住重点,“老二,你不是跟陈凤已经分手了吗?是真的吗?”
陆二军还在关心陈凤的踪迹,闻愣愣的道:“是分手了,我大学毕业那天,她就主动跟我分手了。”
“什么?”陈建国他们显然不知道。
尤其是陈雅。
她原本就有把握的事情,现在居然鸡飞蛋打,她再也维持不住她淡定的样子。
王桂花却冷哼一声,道:“你们也听见了,我家老二早就跟你家闺女分手了,她现在不见了,你应该是去报警,而不是来找我家算账。”
“放屁,我从来没有听说他们两个分手了,一定是你家合起伙来欺骗我,陆老二我告诉你,如果不把人给我交出来,我今天就不走了!”陈建国耍无赖。
他指着陆建党,态度非常坚决。
在陈建国心中,虽然他没有儿子,是他一辈子的痛。
但是他有出息的女儿,可以让他长面。
家里没个嫁出去的女儿,谁不被他索要高额彩礼。
他甚至都不会准备嫁妆。
在他眼里,只看得见好处,哪看得见陈凤她们的不容易?
反正现在陈凤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陈建国坚决不吃这个亏,一定要有人把这个亏给补上。
陆建党这下也坐得稳了,“呵呵,你以为还是我们那个年代,你以为是在我村子那个小地方,你闹,你随便闹,老子不让你知道教训,你当老子是纸糊的?小三,报警!”
陆宴闻,掏出手机,毫不犹豫就开始拨打电话。
刚按好号码,还没有按拨打键,就被一只手给拦住。
“先别打!”
是陆二军。
陆宴对上他的视线,点了点头。
陆二军这才放心的转身面对陈建国他们。
陈建国被陆宴动作搞得提心吊胆,见状又得意笑出来。
可下一秒,就被陆二军的话给怔住。
“等下打!”
陆二军道:“等我问清楚之后在打!”
今天陈建国来自家家里找麻烦,他当然不会轻易就这么轻拿轻放。
但,得等他事情了解清楚之后再说。
陆二军看着陈雅,年轻人至少还能说清楚话。
“你四姐不见了?”
陈雅点头,“对,没有说要去那里,突然就不见了!”
陆二军继续问道,“她的衣服什么的,不见了没有!”
陈雅沉默,“带走了一些!”
陆二军这才松了一口气,道:“那她应该是自己离开京市的,你们不用来找我们了,也不用来找我,我和她早就分手了!”
“怎么可能!”陈雅急忙脱口而出。
陆二军道:“怎么不可能?我大学毕业那天,她就已经跟我分手了,如果你想要找证人,我可以给你找出来,那天看到的人还不少!”
说来陆二军都还觉得心寒。
他当着不少同学的面求婚。
陈凤就当众把他甩了。
陆二军的话没有怀疑。
主要是也没有隐瞒的必要。
毕竟这种一戳就能拆穿的话,根本就没有必要撒谎。
“你为什么要和我四姐分手!”陈雅追问。
在她心中,陈凤不见了,根本就没有两人分手更能让她操心。
陆二军耸耸肩,道:“我不知道,是她主动提出的!”
陈雅顿时脸色一凝,脸色难看得不行。
陆二军解释也解释了,现在和陈家人根本没有什么话好说。
“你们离开吧!陈凤应该是主动离开的,如果你们想要找她,在京市应该是找不到的,也别来我家找麻烦了,不然,我们两次账一起算!”
陆二军说着,还看了陆宴一眼。
陆宴点头。
这是看在陈凤面上,陆二军最后一次容忍陈家人。
陈建国还想要闹,但是他被陈雅拉走了。
陈凤和陆二军分手了。
陈雅手中仅剩的底牌又少了一个。
想到自己浪费那么多寿命,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,陈雅在心里已经把陈凤恨得千刀万剐。
她现在没有时间去浪费,得回家继续想办法才行。
陈雅直接都有一个感觉。
这个感觉在这些年尤其深刻。
她的人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才对。
她是穿越的,她了解未来的发展。
她的人生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。
是陆宴。
一定是陆宴。
这个人克自己。
从小读书开始,他就一直领先自己。
如果不是陆宴,她才是那个每次考试,都能够大放异彩的人。
但,每个阶段的时间,光辉都被陆宴给夺去了。
不行。
陆宴的存在,阻拦了自己。
一定要除去他。
陈雅回到房间,不停的转悠着。
该怎么除去陆宴呢?
陆宴现在身份不一样,他身边一直跟着人保护他。
不管是自己亲自动手,还是让人动手,都有可能会被上面的人注意到。
这是陈雅一直不愿意主动接触陆宴的原因。
但现在。
陈雅咬牙。
不管付出多少寿命,她也一定要把陆宴给解决了。
不然自己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。
她受够了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做成的人生。
……
陆家。
陆建党对着陆二军就是一顿狂喷。
主要还是怪他喜欢谁不好,偏偏喜欢陈家的女儿,害得家里是非多。
陆二军自知理亏,只能让他骂。
好一会儿,陆宴看不下去了,上前制止。
陆建党不能在出气,只能自己气呼呼的带着王桂花离开了家里。
陆二军松了一口气,坐着喘气。
“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离开。”
陆二军突然这么一说,不说他心里太复杂了。
陆宴斜了他一眼。
陈凤是真的良苦用心。
她离开的原因有很多。
但必然有一部分是为了陆二军。
她走了,陆二军就再也不会抱有希望了,时间会让他忘记,让他慢慢接受当下,最后有自己的人生。
陆宴试探的问了一句,“二哥,你想要去找她吗?”
陆二军一顿,沉默片刻。
“还是不去了吧!”陆二军摇头,“我不是合格的对象,我永远都猜不到她在想什么,我感觉到她不开心,很不开心,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让她快乐。”
所以陆二军一直觉得自己不合格。
那是他喜欢过的人啊!
他却不知道怎么让她开心起来。
可能她离开了,才会开心吧!
感情就是这样,如果不当面说清楚,在背后胡乱的猜测,那么结果必然会走到分离的那一天。
陆二军知道陈凤有心思,却尊重她,一直没有主动问个明白,现在只能埋怨自己做的不好。
陈凤藏了那么多事情,但其实她最想要知道的答案是陆二军是不是真心喜欢她,没有其他外力,没有其他操作,就单纯的喜欢她。
但可能是怕结果不如意,她胆小的退缩了,她没有问,也不敢问,就怕镜花水月,一切都是空。
陆宴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未来。
但,陆二军的未来是陈凤给他计算好的。
就让陆二军这样走下去吧!
已经工作的人,就不再是自己,而是牛马。
陆二军伤心过后,担心过后,还得回去上班。
家里又只剩下陆宴一个人。
陆宴端起一旁的茶杯,刚贴上嘴唇,突然,眼前一黑,一股噬心得疼痛瞬间侵入大脑。
哐当。
茶杯掉落。
下一刻,一股腥甜涌上喉间。
陆宴捂着胸口:“噗――”
也就在这时,挂在他脖子上得护身玉佩剧烈得颤动起来,紧跟着,玉佩中猛地迸发出一道金光来,金光转瞬便冲出了房间,朝着南边而去。
陆宴抹掉嘴角的血迹。
在无人看见的房间里,陆宴脖子上漂浮在空中的玉佩陡然落了下来,再然后,刚才瞬间灰白的头发,又变成了黑色,面色也红润了回来。
有点本事在身的人,如果看到这一幕,就会发现。
施加在陆宴身上的诅咒被破了。
并且,还可能遭到了反噬。
另一边,陈家。
陈雅惊恐的感受着身体的衰败。
原本这些年,她为了目的,使用过几次邪术,让她损失了不少寿命。
看着不过三十的陈雅,内里其实早就已经过了四十。
现在更是直接变成七八十岁。
她这次直接少了三四十的寿命。
陈雅崩溃了,情绪太过激动,直接晕了过去。
这些年,每次使用的时候,陈雅都不后悔。
短短几个月,一两年的寿命,她还是给得起的。
所以,不知不觉,她居然用了自己好多寿命。
这次为了杀陆宴,更是愿意付出自己十年的寿命。
陈雅早就计算好了。
最后一次,这是最后一次。
解决了挡着自己气运的陆宴,她下半辈子就一片坦途。
她好好保养,还是有很长寿命可以活的。
只要有钱,可以活很久的。
她不要当穷人。
她要当有钱人。
可是,为什么会被反噬啊!
为什么啊!
陈雅再怎么也想不通,眼底满是惊恐的晕了过去。
她不知道,在她晕倒的时间里,一只透明的毛绒绒来到她头顶。
啧啧啧,作死啊!
发表一声感叹之后,毛绒绒就伸出小爪子,从陈雅身体里拽出一股黑烟。
黑烟离开陈雅的身体庇佑,不断挣扎。
毛绒绒啧了一声,空着的小爪子拍了黑烟好几下。
顿时黑烟老实了。
毛绒绒嘿嘿一笑,转身离开回去。
它刚走。
陈雅的房间就被打开。
陈建国打开门,入眼就看见躺在地上的陈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