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禁区，万古轮回道泉翻滚不息，清晰映照出玄元主殿内的一切景象。

顾长歌负手静立，目光落在道泉的倒影之上，微微转头看向轮回。

轮回感受到顾长歌的目光，又看向那崩溃恸哭的残魂，神色有点尴尬，看向顾长歌低声苦笑：

“当年封印这片秘境之时，我只知道镇封了一缕残存神魂，我也不知道，他竟是这样。”

顾长歌眸光淡淡，平静望着泉影中那道几乎透明、不断抽噎的魂体。

“昔日他乃是生死境巅峰，傲骨无双。血战搏来冲击不灭境的机缘，尚未来得及消化，便莫名遭无上伟力封禁。

亿年囚禁，日夜消磨神魂，执念压垮道心，变成这般模样，倒也不算意外。”

轮回之主轻轻颔首，眉头微蹙：“当年我出手封禁秘境，本意只是隔绝这片地域的异动，并未特意磨灭他残魂。”

顾长歌点点头，目光重新落在泉影之中。

大殿之内，残魂哭完，魂体已经近乎透明，明灭不定，他低着头，声音沙哑而疲惫：“老夫认命了。”

他缓缓抬起头，望向萧若白手中的黑塔，沉默良久，忽然开口：“小辈，你过来。”

萧若白微微一怔，没有立刻上前。

残魂苦笑一声：“放心，老夫已经没力气夺舍了。刚才那一击，老夫仅存的本源已经被打散了，现在连维持魂体都勉强，更别说夺舍了。”

萧若白沉默片刻，走上前两步。

残魂望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：“老夫这一生，登临过生死之巅，也跌入过万古囚笼。到头来，却落得如此下场，真是可笑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：“罢了，老夫能在消散之前，重见天日，也算不枉此生。”

他忽然抬手，一道微弱的魂力凝聚成一点光芒，缓缓飘向萧若白。

“老夫这一身传承，功法、秘术、万古阅历，都在其中。你既然得了黑塔，便一并收了吧。”

萧若白微微一怔：“你……”

残魂咧嘴一笑，笑容苍凉而释然：“拿着吧，别让老夫的东西，随老夫一起烂在土里。”

萧若白沉默片刻，伸手接过那点光芒，光芒入体，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，功法、秘术、丹方、阵道、万古见闻，如洪流般冲刷而过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朝残魂微微躬身：“多谢前辈。”

残魂摆了摆手，魂体开始缓缓消散：“不必谢，老夫本想夺舍你，本就是老夫的不对。”

他回过头，再次向萧若白手中的黑塔，眼神之中充满不舍。

“小辈，那塔中，还有老夫当年搏命抢来的一桩机缘，本是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他忽然停了下来，然后顿了顿，声音越来越低，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：“希望你能好好利用。”

他抬起头，望向大殿穹顶，声音渐渐低不可闻：“万古一梦……到头来，还是梦一场……”

话音落下，魂体彻底化作点点微光，向着四面八方飘散而去。

禁地之中，轮回之主看着这一幕，欲又止。

顾长歌淡淡道：“此事因你而起，带回来吧。”

轮回之主轻轻颔首，不再多，抬手朝泉面一拂。

万古轮回道泉骤然泛起一圈涟漪，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自泉中涌出，穿过虚空，没入秘境之中。

那漫天飘散的点点微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拢住，其中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魂力悄然脱离，没入虚空，消失不见。

直到那点点微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，大殿之内，才终于有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