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谈声、打电话声,鼾声此起彼伏响起。
“喂,是我,我提前结束休假回来了,正在去的路上,对,桃林站发生…我马上过去检修……”
“老婆你相信我,这是农科院最新培育出的种子,我找了朋友的路子才拿到,只要到了那边把这批货卖出去,咱们就能把女儿从保育院接出来了……”
“小童,爸爸马上要到家了,爸爸攒够了盖房子的钱,这次回来就不走了。”
除了她们,这节车厢里还有不少人。
时厘坐着靠过道位置,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她们斜对面是一对满脸疲态却互相依偎的年轻夫妻。
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瞧着像是哪个工厂的职员,正轻声安慰愁容满面的妻子。
在他们脚边的桌板底下,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书包,看不出里面是什么。
而这对夫妻的对面,靠近过道坐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皮夹克中年人,四五十岁的样子,听声音就是刚才和孩子打电话的外出务工人员。
从这个方位,只能看到他全程抱着一个尿素袋子不撒手,明眼人一看便知里面装着贵重的物品。
再远一些,被椅背遮挡,时厘就看不见了,但从偶尔传来的交谈声也能听出一二。
这是一辆老式绿皮火车。
车上鱼龙混杂,也藏着众生百态。
时厘只有很小的时候坐过绿皮火车,这里和她记忆里差不多,车厢里什么味道都有。
其中最浓烈的是红烧牛肉面的味道,除此以外就是散不去的脚臭味,以及时有时无的尿骚味。
她们身后坐着的那对母子,母亲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生气训斥,到无奈地低哄。
小男孩的哭嚎渐渐变小,应该是哭累睡着了。
尽管是过场,也做得这么“真实”。
观察完周围,时厘的注意力回归。
眼下情况不明,成员们暂时不敢离开座位,正小范围地在座位附近寻找摸索。
四人都在自己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粉色车票,上面用检票钳剪掉了一个小豁口。
这几张票都被手汗打湿搓皱了,只能看到上车点是高丽站,看不到她们的下车点。
甘昼月和裴望星坐在靠窗的内侧,连同车窗缝隙和桌板底下也没放过。
裴望星眼尖地看到桌板和墙面夹缝里有一抹飘红,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。
等看清是什么,眼睛唰地一下亮了,立刻用口型对其他人说:“钱!是钱欸!”
居然还不是怪谈世界通用的冥币!
这钱居然还是她发现的!不会是假币吧?
不然怎么会有人把钱故意塞在这里?
等等……难道是借寿钱?
裴望星笑容一僵,心里拉响警铃。
立刻展开红票子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查验,还真被她发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——
不要被发现你们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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