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昼月紧紧盯着前方，声音发紧。

每个方阵里都有几个人穿着运动装，手里举着印着“胜利”“必胜”的彩色小旗。

两侧是拿着红黄蓝纸质彩球的啦啦队，还有一支专门拿着小型手鼓和铃鼓的打击乐队。

它们所过之处，洒落一地彩纸，却看不到有人抛洒分发，这么多人也听不见脚步声。

她们忽然想起今天是第三场校庆演出，多年前的那个周五，正好是学校运动会。

难道是隔着街道传来的悠扬旋律，被暂时放下执念的诡异当成了开幕的进行曲？

裴望星眼睛一亮，“跟上她们！”

不用她提醒，甘昼月也打算这么做。

车子缓缓行驶。

她们前后左右都是“人”，越发不敢开快。

好在一路尾随她们的司机诡，被后面的女高方阵隔开了，落在后面看不见了。

但不一会儿，甘昼月就发现，不是车子在缓慢滑行，而是人流裹挟着车在移动。

不知道是不是离出租车队越来越远，广播越来越延迟卡顿，断断续续的地方也变多了。

八音盒的技能时效快过了？

不应该啊，她们一路火花带闪电，真正花在路上的时间并不多……不会是燃料不够了吧？

甘昼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心里疯狂思考着该怎么让这些学生提速。

也就在这时。

时厘的声音透过广播传了过来。

“各位……这里是……城市之声……”

广播室里。

时厘双手撑在调音台上，手握麦克风。

充电宝的能源消耗得太快了。

别无选择，她必须要借到这里的能源。

清洗行动到达顶峰，此刻全城的红色菌丝都失去了号召——她需要x市民众的应援。

现在唯一还能使用的就是有线广播。

时厘不确定已经化为菌丝的市民们，能不能听到她的拉票，但总要试过才知道。

开场白之后，她继续说：

“感谢各位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收听……

今天我们要聊的是，理想，和责任。

理想是什么？

是校园里学到的那些道理，它告诉我们，世界应该是公正的，所有人都应当被平等对待。

而责任，是当我们走出校门，发现现实和书上写的不一样时，无法装作看不见。

现实往往不会主动让路，当所有对话的窗口被切断——示威，就成了别无选择的呐喊，

在校园里学到的知识、在图书馆里读到的真理，都让我们无法对世间的不公保持沉默。

在此，也衷心地希望，你们能永远保有对黑暗的愤怒、对真相的坚守、对弱者的同情，以及不顾一切，也要捍卫正义的勇气……

愿你们在任何时代，都能保持初心和热忱。”

说完，时厘紧张地盯着充电宝。

4%……2%……1%……

岌岌可危的电量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。

其他直播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，爬满屏幕的猩红开始涌动，源源不断地流向道厅。

钻过开裂的柏油路面，爬上凝着暗红血迹的台阶，沿着墙体的缝隙，抵达声音传来的地方。

原本快要熄灭的电源指示灯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涨——

10%……20%………33%……

成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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