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朴海桥经历着截然不同的场景。
在两人被拉进门后,春奈模糊的影子在她眼前慢慢变淡,仿佛被橡皮擦除般消失了。
“春奈?你在吗?你别吓我……”
四周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什么也看不见,房间里只有她焦急的呼喊声回荡。
倏然,朴海桥停了下来。
她听到了除自已以外的呼吸声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是谁?谁在那里?是春奈么?
不,如果是春奈,肯定早就回应她了。
想到这个房间里,可能还有其他可怕的存在,朴海桥不敢说话,更不敢乱动。
她在心里祈祷这是自已的错觉,可呼吸声没有如她所愿地消失,反而越来越重,急促而费力。
喘息声,是从房间最里面传来的。
朴海桥鼓起勇气,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。
感觉到脚下开始变得粘稠,像踩到了什么软细垂顺的东西,又不小心踢到什么圆形物体。
朴海桥不敢低头往脚下看,即使这里一片昏暗,她也怕看见什么让她精神崩溃的东西。
随着走近,对话变得清晰起来。
“前辈……坚持住,我带你离开这里!”
“不……”那道虚弱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。
“就、就算躲起来,它们也会……挨家挨户地进去搜捕,会抓捕和杀死更多人的……”
不能让这场运动,被定格在“市民军溃逃”。
总要有人战斗到最后一刻。如果连它们都作鸟兽散,这场行动将会变成笑话。
此后的人们每当想起这个五月,只会觉得恐惧不安,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心。
“为了…这个五月……也为后来的我们……”
它们也要在这片滑向深渊的土地上,烫出一个烧红的烙印,哪怕自已化为灰烬。
朴海桥心里忽然涌现出无尽的悲哀。
“嗬、嗬……”
反复吞吐的吸气和呼气声后,她听见那道声音仍在嘱托:“请把……火种带出去,告诉、告诉后面的人…永远、不要麻木,保持……血性。”
压抑的哭声里,有人从地上站了起来,穿过她身旁,跌跌撞撞地跑向会议室门口。
而另一道声音逐渐微弱下去,仿佛死亡前的喃喃自语着:“如果……道厅的火光、能照到全城就好了,让他们看看,我们还没倒下……”
“啪!”
朴海桥打开了应援棒。
这是单独行动前,时厘交给她们的。
就算所有光源被吞噬,应援棒也会照常亮起。
可是,在她们被吸进大会议室的前一秒,春奈将应援棒塞到了她的手上。
朴海桥努力定了定心神。
所以……呀,朴海桥,不能害怕。
她必须找到春奈,一起离开这个地方。
淡淡的白光照亮了眼前。
她看清刚才对话传来的角落,自已刚才走过的那段路,没有尸体,什么也没有。
她的脚下也不是血泊,遍地宣传单和市民誓师文,字字句句,罗列着这群人为了什么而死。
红色墨水在青白的纸张上挥洒淋漓,在灯光下一点点从凝固的暗红,变得鲜红欲滴。
大会议室曾是进攻最凶猛、抵抗最激烈的地方,也是最后发现那位市民发人遗体的房间。
她刚才经历的,正是这里曾经发生过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