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幅度不大,手臂舒展开就能碰到两边的灯具板材,但他全然不受影响地跳着。
仿佛这里就是大礼堂舞台,台下坐满了观众。
低低呜呜的口琴伴奏,有人随着旋律摇晃,有人在墙上用手影做出追逐的灯光。
有人什么也没做,望着远处的黑暗怔愣出神。
朴海桥想到了自己看过的许多校庆。
那些舞台都很大,灯光很亮,演出嘉宾阵容也很强大,几千上万人的欢呼应援声震得人耳膜胀痛。
然而眼前这简陋到让人发笑的校庆……
没有舞台,没有灯光,连音响设备都没有。
但每个人都在看,每个人都在听,所有人都无比珍惜眼前这一切,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互动。
所有人都相信眼前的黑暗只是暂时的、扭曲的,它们终会回到自己向往的美好生活里。
这时,甘昼月忽然偏过头,笑吟吟地望着她:“海桥,你要不要也上去唱一首?”
朴海桥回过神来,“啊?”
甘昼月轻声说道:“歌声是锚点。
无论什么时候,歌声都能最直观地反映出演唱者的内心……你站在未来看过去,你要不要把你的力量、温暖和希望传达给它们?”
她们原本以为这里只有朝大的学生,没想到也有全南大的校友,倒也省去了大家的时间。
这也是不论几人的身份如何变化,都一直咬死朴海桥的大学生身份不松口的原因。
两所大学的学生都在,只要让这场校庆跨过零点,是不是就能同时完成两场行程?
“我?我不行的……”
朴海桥下意识想摆手,她满脑子只有那首《献给你的进行曲》,还记不全歌词。
就在这时。
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首歌。
她喜欢的歌手之前在名曲节目上翻唱过。
那首歌的名字是……
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朴海桥这个从来没有参加过汇报演出的人,鬼使神差地答应了。
她低低地、轻轻地哼唱起来。
“猛烈的狂风吹来
将母亲的眼泪铭刻在心中
在这崩坏的世界里
为了人们心之所向的真正自由
即便反抗到满身淤青
也要划开河水向前而行
松树啊,松树啊,青翠的松树啊
别因疾风而动摇
我被困在窗棂之下的地方
活着相见吧
……”
她唱歌谈不上多专业,却是唱得最沉浸的一次,即使破了几个音都没有停下来。
从自己的歌喉里骤然清醒过来,朴海桥满脸臊得通红,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抬头却发现周围没有人取笑她,大家眼眶泛红,眼里隐隐有水光,有的人直接别过脸去。
“……”
朴海桥感觉自己脸上湿湿的。
抬手一摸,才发现自己竟然也流泪了。
“我好像没听过这首歌。”花衬衫男生用胳膊揩了一把脸,声音沙哑,“这歌叫什么名字?”
他问第一遍时,朴海桥还在愣神,花衬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朴海桥才唰地转头看过来。
“啊,是《松树啊,松树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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