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耳的颜色迅速变深,又急速变浅。门外那种漆黑的阴森感荡然无存,变成了流动的血红。
时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。
但这种色泽她很熟悉。这是菌丝的颜色。
什么情况?
时厘心里疑惑更深。
但既然兔耳没有再继续变深,她暂时按捺住了冲动,手上的底牌能不用就不用。
观众看见,那只在每个弹孔里扫来扫去的糜烂眼球,在哨声响起的下一秒不见了,但很快就转移到后仓库,开始兴奋地抠挖门上的孔洞。
它好像确认了时厘等人就藏在这里。
那层铁皮被它沿着弹孔撕裂成几瓣往外卷,肥肿的手指被锋利的铁片割出条条花刀,流出黏腻的黄绿色脓液,门上的裂痕不断扩大……
这场雨足足下了一整夜。
后半夜枪弹声渐渐小了,众人也不敢起身查看情况,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。
天亮后,甘昼月和春奈跑过来,先被前厅的狼藉震惊到,才说出昨天仓库里的情形。
哨声能穿透整个操场。
躲在仓库里的她们也听到了。
但不同的是,除了哨声之外,她们还听见了脚步声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水坑里。
那声音越来越重,如同在跳舞般用力踢踏着,频率越来越急促,欢快又亢奋地疯狂踩水。
撕门声反而迟滞下来,她们能感觉到门外的诡异还在破坏卷帘门,然而声音不再尖利刺耳,变得厚重,倒像在徒手撕下干硬粗糙的皮肤。
仿佛有一层涌动的菌丝覆上仓库的门窗,门外的诡异因为看得见吃不着而无能狂怒。
春奈形容她听见的踢踏舞步:
“就像是……就像是啦啦队跳舞!”
啦啦队?
这让时厘想起了女高的运动会。
以高丽的应援文化,运动会自然不缺啦啦队。
但她记得各班的黑板上只写了各自参加的体育项目,没看到拉拉队的人员名单。
一夜没睡,朴海桥眼睛里全是猩红血丝,气若游丝地举起手,参与到大家的分析里:
“会不会是去过医务室里的那两个女生?”
她们带走了那两人藏好的物资,但昨晚小林没有回来,医疗箱没能按计划送出去。
所以司机诡追杀过来时,它们以为是来抢夺物资的,才会加以阻挠,变相地保护了她们?
暴雨过后的路面泥泞湿滑,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冲散,店门外留下了无数杂乱的脚印。
女人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,她起身盛饭时刚好避开了流弹,擦伤得不严重。
天亮以后,才有一个借宿在这里的大学生风尘仆仆赶回来,给大家带来最新的消息。
市民队伍已经成功占领道厅。
这也导致戒严队昨晚全面封锁主干道,断水断电,逐街清剿,好几栋楼都被烧了。
“婶,这里不能再待了,你把杂货店关了跟我们走吧,去道厅,大叔也在那边。”
听到丈夫安然无恙,女人松了口气,她看了眼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店,点头答应了。
这位朝大的学生又热情地邀请时厘她们:“现在外面到处在抓人,你们也一起吧。”
女人也帮着劝说:“是啊,你们也去吧。”
时厘婉拒了她们的邀请。
道厅是戒严队火力覆盖的首要目标,人员伤亡最惨重,天选者进去容易出来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