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余磊的身后,四道青金色的身影如同四座沉默的山岳,悬浮在迎亲队伍的四角。
那四位护法皆是准帝九重天的修为,周身气息深不可测,如同一片片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深海。
他们面容或枯槁或冷峻,目光淡漠而沉着,如同一群办惯了差事的老吏,对眼前的排场既不觉得新鲜也不觉得有趣。
迎亲队伍的排场不小,除了四位护法之外,还有数十位不老山的弟子随行,个个身着青色锦衣,骑着灵鹤灵鹿,手中捧着各色礼盒,如同一片移动的宝库。
不死仙族的祖地入口处,族长带着一众长老和高阶准帝早已等候多时。
“余少主亲自前来,老朽有失远迎,失敬失敬!”
不死仙族的族长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身上穿着一件绣满不死鸟纹路的暗金色长袍,此刻满脸堆笑,快步迎上前去,那笑容殷勤得如同一朵被揉开了褶子的老菊花。
“不老山与我族联姻,实乃天作之合!天作之合啊!”
他身后的长老们也都跟着点头哈腰,一张张苍老的面容上堆满了奉承的笑意。
有的拱手,有的捋须,有的则忙着指挥族中弟子去接迎亲队伍的礼盒,殷勤得如同一群围着主子转的仆人。
“余少主一路辛苦,快请入内歇息,我们已经备好了万年仙酿……”
余磊却抬手打断了他,那只手白皙修长,上面戴着一枚翠绿的扳指,在星光下泛着莹润的光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,如同一只高高在上的孔雀在俯视着一群土鸡。
“本少主今日来,只为一件事。把安梦儿叫出来,本少主接了人就走。”
不死仙族的族长微微一怔,旋即笑得更加殷勤。
“这……余少主远道而来,何必如此匆忙?不如先进去喝杯仙酿,歇歇脚……”
“我说了,不必。”
余磊的目光冷了下来,那双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,如同一只被蚊虫打扰了午睡的狮子。
“我迎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口了,新娘子还躲在里面不出来,这是什么规矩?”
他微微扬起下巴,声音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莫非你们不死仙族,连这点礼数都不懂?”
这话一出,不死仙族的长老们面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殷勤的笑容。
“是是是,余少主说得对,是我们考虑不周。”
族长连忙转头吩咐身旁的弟子。
“快去,把梦儿小姐请出来!”
“是!”
那弟子应了一声,转身便往祖地深处跑去。
……
祖地后方,那座被禁制光幕笼罩的楼阁之中。
安梦儿正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,桃色宫裙的裙摆铺展在地面上,如同一朵被揉皱的妖异花朵。
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满是怒意和不甘,那双猩红如宝石的眸子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,红唇紧紧抿着,如同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雌豹,随时都会暴起伤人。
忽然,楼阁外的禁制光幕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道缝隙。
那名传话的弟子站在缝隙外,低着头,声音急促而恭敬。
“梦儿小姐,不老山少主已经到了祖地之外,族长请您过去。”
安梦儿猛地站起身来。
“我不去!”
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,声音如同冰碴子般扎人。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名弟子,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