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霞不笑了,往陈锋身边挪了挪,伸手拽住他的大衣下摆。
“哥,出啥事了?”
“别慌。”陈锋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过去看看。”
又走了几百米,转过最后一道弯的时候,眼前的景象让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陈锋一眼就看见了。
土路两边站满了人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援朝家的院子。
那哪里还像个院子。
说是院子,其实就是一圈用柳条编的篱笆围起来的一块空地。
篱笆歪歪扭扭的,有几处塌了豁口,拿破麻袋片堵着。
院里原本有三间土坯房,现在只剩一间半还立着。
房顶塌了。
整片房顶从中间陷下去,房檩断了三根,断口从塌陷的窟窿里戳出来。
土坯墙倒了大半边,露出屋里黑黢黢的灶台和半截炕沿。
碎土坯,烂草帘子,破棉絮,碎碗碴子混在一起。
房顶塌了之后,屋里的余热把落在房顶的雪捂化了。
陈援朝家今早肯定烧过炕,炕洞里那点火还没熄透,房顶一塌,热气往外一冲,雪就化了。
化了的雪水渗进土坯墙里,土墙见了水就跟豆腐见了水一样,一泡就酥。
剩下的那半间房,墙根正在往外渗水,泥浆顺着墙缝往下淌,在地上汇成一道黑乎乎的泥沟。
“快,把人弄出来。”有人喊了一声,声音都在抖。
陈锋已经大步往陈援朝家的院子跑。
黑风跟在他身后。
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扒废墟了。
陈本喜蹲在塌了的那间房跟前,两只手刨着碎土坯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李大力在旁边用一根扁担撬一根断了的房檩,老脸憋得通红,那根檩条压在塌陷最深的地方,底下压着陈援朝家的炕。
“人在哪儿?”陈锋跑到陈本喜跟前,蹲下来问。
陈本喜抬起脸,脸上的褶子里嵌满了土,眼眶红得厉害: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