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陶氏趁机补位,给足了章家脸面,顺势求了章洛英进门。
等章老夫人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。
章家耗费了十几年培养长大的嫡长女已经嫁出去了。
“只可惜了虞大少夫人,年纪轻轻就守寡了。”就连苏嬷嬷都觉得惋惜。
可徐太后却不以为然:“她嫁虞常来那个草包确实可惜,守寡也未必是坏事,她如今有诰命在身,虞府皆有她来掌控,身背仁义孝顺之名,又是章家出嫁女,桩桩件件都利于她。”
“公主能养面首,她有何不可?”
不必孝顺公婆,不用和丈夫的妾室争宠,等虞陶氏死了,章洛英年纪轻轻独掌一府。
若她想嫁,徐太后都想好了给个体面,风风光光送她出嫁。
贤名,嫁妆,身份,样样都有,还能摆脱了章家。
“洛英至今和虞常来不曾圆房,虞常来配不上她,不过是借着机会过渡罢了。”徐太后道。
苏嬷嬷被徐太后的话惊的下巴都合不拢了。
“养,养面首?”
殊不知二人的谈话被门外的东梁帝听了清清楚楚,他嘴角轻抽,颇为意外。
徐太后并未察觉:“京城世家条条框框大部分都是做给外人看的,又有几人没有跨越?死了丈夫就要守活寡,那丈夫失去妻子,没过两年就风光另娶,又算什么?”
说到这徐太后就恼,将佛珠拍在桌子上:“去年刑部侍郎的夫人病故,这才七八个月光景,就将府上表妹接来做了继室!谁还记得那个病故的原配?哀家还记得于夫人前几年入宫请安时,温柔端庄,贤良淑德,哪有半点病态!”
“还有刘大人,原配夫人生了三个女儿,却被婆家嫌弃,抬了贵妾,宠妾灭妻看着就恼人!”
徐太后越说越生气:“翁家长媳死了丈夫,明明是个意外结果罪名却扣在了无辜姑娘头上,逼着她守了一辈子后院,头上连朵珠钗都不能戴,连个笑模样都被指责勾三搭四!”
“这破规矩……”
眼看着徐太后越说越离谱,苏嬷嬷听的面红耳赤,赶紧上前拽了拽徐太后衣袖:“太,太后,这话您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,要是传到了大臣耳朵里,只怕又要上奏了。”
徐太后硬生生憋了回去,深吸几口气将怒火给咽了回去,无奈道:“哀家能护的人不过是眼皮底下知道的,还有多少受规矩迫害的……”
她闭上双眸,心疼那些被迫无奈的夫人,姑娘们。
蓦然,她再睁眼:“苏嬷嬷,若有朝一日女子也能科举,也能入朝为官,享受官员同等的待遇,也未必输给那帮老顽固!”
“太后!”苏嬷嬷脚下一软跪了下来,被徐太后的话惊得背脊发凉:“这,这自古以来都是这个规矩,不止咱们东梁,历朝历代皆是如此,女子怎能抛头露脸?理应在府上相夫教子才是。”
“女子相夫教子,男子若能一心一意对待也就罢了,若被辜负,被算计了性命,一桩婚事可有人问过女子的意见?”
徐太后并不赞同:“历朝历代偶尔也会出现几个被人称赞的姑娘,前朝长孙三姑娘,被母当成了儿子养,隐忍十五年,一举夺魁做了状元,却因女儿身被革职痛打三十板子,被长孙家圈禁到死。”
苏嬷嬷嘴唇颤抖。
又听徐太后不屑冷笑:“一群自诩寒窗苦读十年的人却抵不过一个姑娘勤奋努力,又怎能容下长孙三姑娘,她又有何错?”
字字句句听得门外人皱起眉,情绪变得复杂,他眉眼微动,不动声色地离开了。
回到议政殿时
静坐许久
“皇上。”叙公公奉茶。
东梁帝看向了叙公公:“今日的事不可外传!”
“老奴岂敢。”叙公公惶恐磕头。
东梁帝摆摆手让他起来,似是想到了什么,径直去了内阁,翻找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知在找些什么。
直到叙公公提醒:“皇上,七老王爷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!”
不一会儿七老王爷来了,看着东梁帝手里握着一卷书看得起劲,七老王爷疑惑:“皇上在看什么?”
东梁帝晃了晃手上的书,明志二字映入眼帘:“这是德贤太后收藏的孤本。”
德贤太后,太祖帝的发妻。
论身份,东梁帝应该喊一声太祖母。
七老王爷没当回事嘴里说起了章家:“章家一场大火死了三条命,两位诰命夫人,一个当朝三品官员,本王觉得有些蹊跷。”
“章家人可曾追究?”
七老王爷一愣,摇摇头。
“来人!”
东梁帝一声令下,叙公公拿来了章老夫人亲笔所写的认罪书,递给了七老王爷:“这是昨儿老夫人派人呈上来的。”
接过书信看清内容,七老王爷脸色微变,东梁帝道:“章府多年来充当辰王的眼线,在京城布局,如今事败露章老夫人以死谢罪,朕看在章家祖上曾有功,睁只眼闭只眼不去追究。”
七老王爷悻悻:“既是如此,是本王一时冒犯了。”
章家的事翻了个篇。
“皇叔。”东梁帝忽将明志递给了七老王爷,对方不明所以,还是接过。
“来年科举在即,朕觉得朝廷这帮老顽固也该挪一挪位置了。”东梁帝道:“云瑶也有些日子没见了,朕听说她文章不错,是皇叔亲自教导的。”
突如其来的话让七老王爷一头雾水,手里还握着明志,但只要是夸赞外孙女的,七老王爷都会来者不拒的应下。
“明日本王就带她入宫请安。”
东梁点点头,没拒绝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