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城门方向。
秦筝浑身是汗,袍子上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。
赵铁跟在她后面,铁锤上还挂着几根没清理干净的兽毛。
两个人刚从城外追妖回来,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。
那个内营的灰袍武夫走在前头。
手里捏着一瓶暗红色的妖兽精血,在指间转来转去,像转核桃。
他的袍子已经换过了,干净整洁,胸口四道云纹在夕阳下泛着光。
“磨蹭什么?把兽尸搬到库房去,放久了臭了你们赔?”
灰袍武夫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吩咐下人。
秦筝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,但没有说话。
在斩妖司,实力就是规矩。
内营武夫就是外营武夫的上级,上级的命令就是铁律,违抗不得。
弱肉强食,在斩妖司被全面贯彻!
也正是这般铁律,青州每年伤亡极大,却是镇压妖患最多的府州!
秦筝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憋屈咽了下去。
“我也一定……要入内营!”
她正要弯腰去搬兽尸。
这时候,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夹杂着惊呼、叫骂、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。
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,像潮水一样从内营方向涌过来。
“内营那边好像出事了。”赵铁闷声说了一句。
灰袍武夫的脸色沉了下来,把精血瓶往怀里一揣,眉头拧成了疙瘩:
“有人敢在内营闹事?倒是稀奇。”
他脚下一蹬,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内营方向掠了过去。
袍角带起一阵风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秦筝和赵铁对视一眼。
秦筝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敢在斩妖司内营闹事的。
不是疯子就是傻子,要么就是那些邪教的人,趁他们追妖的时候搞偷袭。
“我们还搬这个吗……”
“搬个屁,先去看看。”
她来不及多想,跟赵铁也追了上去。
三个人一前一后,穿过两条街,拐过一个弯,内营的大门就在眼前。
门大敞着,两扇沉重的木门被踹得歪歪扭扭。
一扇还从门轴上脱落了,斜靠在墙上。
门里面,演武场上黑压压全是人,里三层外三层,把整个场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演武场中央。
秦筝挤进人群,探着脑袋往里看。
演武场上躺着七八个人,横七竖八的。
有的抱着胳膊哎呦,有的捂着腿叫唤。
有的抱着胳膊哎呦,有的捂着腿叫唤。
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。
兵器架倒了两排,刀枪剑戟散了一地。
青石板碎了一大片,碎石像弹坑一样遍布地面。
中间那个坑最大,像被陨石砸过。
而那个坑的边上,站着一个人。
“这人是……”
秦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,嘴巴张开,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
李玄?
怎么会是李玄?
他不是应该在新人住处安顿吗?
怎么打到内营来了?
秦筝的大脑一片空白,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她错过了什么?怎么这么一会不见,李玄就大闹内营了?
而且看这个架势,地上躺了七八个,他的气都不带喘的。
演武场中央,李玄的目光扫过人群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见:
“还有谁?”
没有人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