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院子，在四九城算不错了！”

杨兵把钥匙往门口的条案上一撂，“凑合住！”

李秀梅早就接到了信儿，灶房里从下午就开始忙活。

孙志辉在港城吃惯了粤菜，但也对李秀梅的手艺赞不绝口，“婶子，这手艺，开馆子都够了！”

李秀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又给他碗里夹了两块，“别客气，多吃！”

杨国富在一旁陪着喝了两盅酒，话不多。

饭后孙志辉住在客房，被褥是李秀梅新晒过的，棉花蓬松，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
第二天天没亮杨兵就起了。

车子开到机场的路上，路上没什么车。

杨兵突然开口，“孙先生，有件事提醒你一句！”

孙志辉正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，听见这话眼皮掀了一下。

“港岛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变化，你要是手里有房产，趁早处理一些！”

车里安静了三秒，孙志辉直起身子，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，侧过脸看着杨兵。

“什么样的变化？”

“具体的我不方便说。但大势，你比我清楚，该能感觉到！”

孙志辉的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了两下。

杨兵的判断力，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。

“我听进去了！”孙志辉靠回座椅，手指在公文包搭扣上来回摩挲。

机场到了。

杨兵把车停好，帮孙志辉拎着公文包送到候机厅门口。

“路上注意安全。冰箱厂的事，有进展我给你打电话！”

孙志辉接过公文包，拍了拍杨兵的肩膀。

送走孙志辉的当天下午，杨兵还没进家门，周大海就找上来了。

“兵哥！”周大海蹲在院门口的台阶上，见杨兵打的车停到胡同口，站起来迎了两步。

杨兵推开院门让他进去，两人在院里的石桌边坐下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周大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，搓了两下。

“这两个月生意不太好做，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了，春水街上光卖袜子的就冒出来四五家。价格被压得死低，有些人进的货比咱们差，但卖得比咱们便宜，客人不懂，就看个价格！”

杨兵把茶壶里剩的半杯凉茶倒了，重新沏了一壶。

“利润砍了多少？”

“日均流水比上个月掉了三成。刨去成本，有些摊位已经不怎么赚钱了！”

杨兵把茶推过去。

“拿货价再给你降一层！你回去重新算一下利润空间，价格战要打就打，但别打到亏本。用质量拉开差距，价格上跟他们齐平就行，客人买两回就知道谁家东西好！”

周大海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“成，还有个事，姚老板那边又来人了，想从咱们手里拿货。”

杨兵把茶壶搁下，手指在杯沿上摩了一圈。

姚老板，北方的地头蛇，在东北和华北一带的批发市场上铺了不少线。

“给他，但你跟姚老板多接触接触，了解一下北方市场的动向，东北那边现在什么货好卖、什么价位消费者能接受、批发市场的规矩跟四九城有什么不一样，这些东西，姚老板比咱们门儿清。”

周大海的手指停了，脑子里的齿轮转了两圈。

杨兵把杯子搁在桌上，“你想想，咱们的货现在只在四九城周边铺，春水街上摆摊的人越来越多，市场就这么大，蛋糕早晚不够分。要是能借姚老板的路子往北方走一走，打开东北和华北的批发渠道。”

周大海的呼吸粗了半拍。

“你是说，让我们的人去北方卖？”

“不光北方，以后南边也要铺。鹏城、羊城那边的货源充足，价格有优势。北方消费力在涨，需求摆在那儿。南货北销，这条线做起来，利润比你在春水街上摆十个摊子都多！”

周大海在四九城的地面上摸爬了这么多年，做的一直是本地的买卖。眼界就那么大，春水街、东直门、前门大栅栏，翻来覆去就这几条街。

他以前从来没想过。

“兵哥，这事，我干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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