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如何,他都不能让这姑娘死在这里。太湖盗若真的搜上门,发现她在此处,自己这一院子老弱妇孺,怕是都要遭殃。
“女侠为何要杀太湖盗的当家?”顾少阳试探问道。
少女看了他一眼,犹豫片刻,还是道:“我在太湖附近游历,被那厮看上了,想抢我去当什么压寨夫人。我不愿,便动了手。谁知那厮武功不济,被我失手杀了太湖盗人多势众,我虽突围出来,却也受了重伤,需要找地方养伤。”
果然如此。
顾少阳心中暗叹。
什么“侠盗”,都是假象。
本质上就是兔子不吃窝边草,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了自身利益而已。
这太湖盗本质上还是匪类,只是手段更狡猾罢了。他们不侵扰周边百姓,不过是把百姓当成了天然的屏障和耳目,就像水泊梁山当年所做的那样。
少女见顾少阳沉默不语,眼中神色变幻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:“罢了,都怪我不听师傅的话,私自下山,才有此一劫。”
她看了看顾少阳,忽然将手中长剑“铛啷”一声扔在地上,踉跄后退几步,跌坐在顾少阳的床榻上,脸色惨白如纸:“我没力气跑了。你去告诉太湖盗的人,本姑娘就在这里,要杀要剐,随他们便。”
说罢,她闭上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伤势已经压制不住。
顾少阳盯着她看了片刻。
这少女是在试探,还是真的认命了?
他无法确定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他不能赌。
太湖盗的人若真来了,发现这少女在此,自己这些人绝无幸理。那些盗匪连朝廷命官都敢杀,何况他一个商贾之家的病弱少爷?
“女侠说笑了。”顾少阳正色道,“顾某虽是一介书生,却也读过圣贤书,知道‘义’字怎么写。出卖他人以求自保这种事,顾某做不出来。”
少女睁开眼,目光复杂地看着他:“那你有办法?”
顾少阳摇头:“我这院子,家里几口人,镇子上都清楚。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,实在太扎眼。”
少女沉默片刻,忽然眼睛一亮:“要不我当你的妻子吧!”
“什么?”顾少阳愣住了。
这少女容颜绝丽,若在平时,能得这样一位美人青睐,怕是任何男子都要心动。
可眼下这情形她分明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,而且她身上还背着太湖盗的血债,这哪是什么姻缘,分明是催命符!
“女侠这玩笑开不得。”顾少阳苦笑道,“你可知道妻子丈夫意味着什么?”
少女摇摇头:“总比身份暴露,立刻丧命要强吧?江湖儿女,不拘小节。你放心,等过了这一关,养好伤势,我自会离开,绝不连累你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顾少阳心中暗叹:果然是江湖儿女,生死看淡,行事也这般豁达。
可他能答应吗?
答应,意味着要将这个烫手山芋留在身边,一旦被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
不答应这少女若真落到太湖盗手中,必死无疑。而且,她若是被逼急了,临死前拉自己垫背,也不是不可能。
更重要的是,顾少阳心中还有一个念头在盘旋。
这少女能单枪匹马杀太湖盗的当家,武功资质定然不凡。
若他能收其为徒
徒为师表天赋的反馈,可是根据弟子的资质和成就来的。一个蓝色资质的菊儿,只是初步掌握入门剑法,就让他体质+1,寿命延长一年。
那眼前这少女呢?
她的资质,又会是什么颜色?
他忍不住发动天赋,而根据天赋反馈,这姑娘的资质竟然是金色的!
顾少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。
金色,竟然是金色!
“罢了”顾少阳按耐住心中的激动,长叹一声,“既然女侠有此意,顾某便僭越了。只是此事关系重大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随即又有些警惕:“你不会是敷衍我吧?”
“女侠说笑了。”顾少阳道,“顾某性命也在女侠手中,岂敢敷衍?只是这事要想瞒天过海,还需做些准备。”
他顿了顿,问道:“敢问女侠芳名?”
少女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,忽然展颜一笑。
那一笑,如冰雪初融,春花绽放,纵然此刻她脸色苍白,衣衫染血,也掩不住那股惊心动魄的美。
“小书生,你听好了,我叫李莫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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