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徒程瑶迦
李莫愁和程瑶迦扶着顾少阳回到顾家。
此时，顾少阳已经是半昏迷状态，忠伯和四个侍女看到顾少阳身受重伤，都很担心，四个侍女更是眼泪汪汪。
菊儿她们想要帮着照顾顾少阳，被李莫愁拒绝。
程瑶迦想要留下来帮忙，也被她婉拒。
李莫愁让梅儿带着程瑶迦休息，然后又让兰儿准备干净衣服，又让竹儿准备热水，最后吩咐菊儿给她打下手。
东西准备齐后，李莫愁忍着害羞，帮顾少阳脱去外套。
看着他的身体，李莫愁脸色羞红。但还是强忍着羞涩，帮顾少阳才干身体，然后拿出古墓派的伤药，为他涂抹在伤口上，最后才在菊儿的帮助下，用纱布包扎好伤口。
之后，李莫愁就守在顾少阳身边，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，还帮他喂水。
直到顾少阳安静下来，她才沉沉趴在床边睡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顾少阳被疼痛唤醒。
最先感受到的是左臂和腰腹间传来的灼烧感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伤口上爬行。他本能地想动，却像被鬼压床一般，动弹不得。
浑身都在痛。
右臂像被火烧过，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伤口，痛得他眉头紧皱。腹部和后背也有痛感传来，虽不如手臂剧烈，却也足够让人清醒。
他动了动手指，触手所及是一片柔软。
偏头看去，李莫愁伏在床沿，睡着了。
她侧着脸，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，长发散落，铺在床沿和他的被子上。烛光早已燃尽，窗外透进蒙蒙的亮，是清晨的天光。她就着这点光睡着，眉头微蹙，像是梦里也不得安宁。
顾少阳看着她，昨夜半昏迷时的记忆渐渐浮上来。
他记得有人帮他脱去血衣，动作很轻，却带着颤抖。记得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，那只手抖得更厉害，却还是一点一点涂抹均匀。记得有人喂他喝水，水有些烫，他被烫得皱了皱眉，那人便小心地吹凉了再喂。
记得最后，有人握住他的手，握了很久。
那手温热，柔软。
“傻姑娘。”顾少阳轻声道。
他抬起左手，轻轻落在李莫愁头顶。
她的发丝很软，触手微凉，像终南山初融的雪水。他轻轻抚了抚，动作极轻，怕惊醒她。可还是惊醒了。
李莫愁身子一僵，猛地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她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，随即被一抹慌乱取代。她下意识想说什么，却发现顾少阳的手还放在她头顶，那只手温热，带着让人安心的分量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
从脸颊到耳根，从耳根到脖颈，红得像那年古墓中师姐偷偷藏起来的胭脂。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猛地站起身：
“那个我、我去看看药！”
话音未落，人已逃出门去。
顾少阳的手僵在半空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，半晌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这姑娘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门外传来李莫愁的脚步声，急促，凌乱，像她此刻的心跳。过了一会儿，那脚步声又回来了，停在门口，踌躇着。
门被推开一道缝，李莫愁探进半个脑袋，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，却强装镇定：“药还要一会儿。你你要是有什么事，就叫我。”
说罢，脑袋缩回去，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顾少阳看着那扇门，笑意更深了些。
等顾少阳再次醒来时，已是午后。
身上的伤仍疼，但比起昨夜，已好了许多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能动。试着抬了抬手臂，伤口撕裂般的痛，但勉强能抬起来。
李莫愁不知何时已经醒了，正坐在桌边，手托着腮，望着窗外发呆。听到动静，她转过头来，见顾少阳醒了，眼睛亮了亮，随即又板起脸。
“小书生，饿不饿？梅儿熬了粥，一直温着呢。”
顾少阳点头：“多谢了，李姑娘。”
李莫愁起身去端粥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住脚步。
她没回头，只是背对着他说：“那个程姑娘她已经醒了，一直嚷嚷着说要当面谢你哩。”
“行，那你带她过来吧。”
李莫愁轻“哼”一声，推门出去了。
李莫愁轻“哼”一声，推门出去了。
顾少阳愣了愣，随即失笑。
“这姑娘”
不一会儿，李莫愁端着一碗热粥回来，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女子。
正是程瑶迦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，是梅儿临时找来的，虽然稍显宽大，却也整洁得体。
她脸上的淤青已淡了许多，露出一张容貌娇媚的俏脸。她垂着眼，恭恭敬敬跟在李莫愁身后，进门时顿了顿，才跟着进来。
“顾顾公子。”程瑶迦轻声道，“小女子程瑶迦，多谢公子救命之恩。”
她说着，眼眶又红了。
顾少阳连忙摆手：“程姑娘不必多礼。快请坐。”
李莫愁将粥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，自己退到一旁，也不说话。
只是，她一会儿拿眼瞟着程瑶迦，一会儿又看着顾少阳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程瑶迦低着头，绞着衣角，半晌才道：“小女子听李姑娘说了，公子为了救我，受了这么重的伤我、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”
“程姑娘重了。”顾少阳道，“说起来，这事本就与我们有关。”
程瑶迦抬起头，一脸茫然。
顾少阳看了看李莫愁，见她微微点头，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他将李莫愁是如何被三当家逼迫，又是如何迫不得已反击杀人，到自己帮她隐瞒，再到两人夜袭刀疤脸、刺杀二当家，直到太湖帮抓错人，程瑶迦受到牵连，无辜被擒。
他说得很平静，没有添油加醋，也没有为自己表功。
程瑶迦听完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原来原来是这样。”她喃喃道，“那太湖帮的人，竟然真是可恶！”
她看向李莫愁，目光有些复杂。
李莫愁抿了抿嘴唇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我杀了人，是我连累的你。你要怪就怪我，不关他的事。”
程瑶迦摇摇头：“李姑娘说什么呢。那三当家强抢民女，本就是死有余辜。李姑娘杀他，是替天行道。我怎么会怪李姑娘？”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若不是李姑娘和顾公子，我此刻怕是怕是”
她说不下去，只是深深行了一礼。
李莫愁没想到她会这么说，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，讪讪地别过脸去。
顾少阳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暗叹。
这程瑶迦，倒是个明事理的。
“程姑娘，”他开口道，“还未请教姑娘师承？”
程瑶迦微微一怔，随即道：“小女子是宝应县人氏，师从师从全真教清净散人孙不二。”
李莫愁心头一震。
全真教！孙不二！
古墓派就在全真教旁边，自然清楚全真七子的名头。
全真七子之一的清净散人孙不二，虽是女子，却也是全真教中数得着的高手。
没想到，程瑶迦竟然是她的弟子，而且，自己竟然救了全真教的人。
真是
“原来是全真教的高徒。”顾少阳看了李莫愁一眼，面上不动声色，“失敬了。”
程瑶迦连忙摆手：“公子千万别这么说。小女子学艺不精，才遭此厄实在是愧对师父的教诲。”
她说着，脸颊绯红，羞愧难当。
李莫愁在一旁看着，忽然开口：“程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程瑶迦咬了咬嘴唇，偷偷看了顾少阳一眼，又飞快垂下眼。
“顾公子顾公子为了救我，伤成这样”她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、我想留下来照顾公子几日，等公子伤势好些再走。不知不知公子是否应允？”
李莫愁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不行！”她脱口而出。
程瑶迦吓了一跳，茫然地看着她。
李莫愁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，干咳一声，板着脸道：“我是说，那个对了，这里很危险的。太湖帮的人死了那么多，他们的大当家迟早会查过来。你留在这里，只会更危险。”
程瑶迦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李莫愁以为她被说服了，正暗自得意，却听程瑶迦轻声道：“正是因为危险，我才更应该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