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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8章 继兄沈长安2

舒昭有个继兄。

她一直知道继兄不喜欢她。

七岁那年进入侯府,用蜜饯毒害了她的牙,以至于她记到了长大!

这件事她能记一辈子!

还好,后来她又长了一口好牙。

至此,她再也没吃蜜饯,嗯,她去吃了蜜糖。

但素捏,那个继兄坏得很,竟然克扣了她所有和甜味有关的食物。

整个侯府都不可以给她甜点,无论她撒娇卖萌还是打滚,那些人都奉世子之命,不给她。

什么,想吃??

那就得去求他!

威武不能屈,女子膝下有黄金,她坚决不能跪下!

所以,她站着求。

两只手双手合十,贴在侧脸,歪头,眨眼,“世子,今天让府上给我做一叠蜜枣糕呗,想吃。”

她那位看起来很好说话,实际上十分没有人情味的兄长从“黄金屋”中抬头,冲她温和一笑,“你叫我什么?”

如今的舒昭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,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黄毛丫头了。

而沈长安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,他世袭世子之位,前几年又金榜题名,短短几年就进入了大理寺,一路高升,今年更是晋升为了大理寺少卿。

别看这位少卿温和,实际上过他的眼,就没有破不了的案件。

而且这人心狠,从不看官员情面,家说抄就抄,年纪轻轻就能在大理寺混下去的都是狠人。

这些年来,大家一提这位沈世子,无不发寒,朝中官员与之往来者也少说少错,以免被这位揪住什么小辫子,得罪了他跳进黄河都数不清。

大家对这位世子的评价舒昭深以为然,私下里赞许,啊对对对,这位世子就不是好东西。

都不给她糖果吃。

克扣她的粮食!

她自己偷偷出去买,还被他派人抓回来,然后当着她的面吃光了她买的所有糖果,并劝她,是为了她好。

什么嘛,就是为了欺负她。

此时此刻,舒昭鼓着腮,敢怒不敢,怂唧唧地唤了一声:“兄长。”

也不知他什么癖好,叫一声兄长就给她一块糖,但是他们又不是亲兄妹,不觉得太过亲近了吗?

她和他不熟。

果然,在她唤了一声兄长之后,他招招手,“过来。”

舒昭气呼呼地过去,被他盗艘话涯源俺园桑豢商肮院蠹堑檬凇!

一颗用纸包裹的糖果静静躺着他掌心,男人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常年身体病弱导致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白,不过整体很好看的,似老天爷精心打造的。

换一个一般人,肯定美美欣赏,可惜舒昭不是一般人,她是个二般人。

她出手快狠准,迅速拿起那颗糖,下一秒,糖果就已经被她吞入口中,她捂着腮嚼嚼嚼,屁颠屁颠就打算走人,鸟都不想鸟那个坏兄长。

“乖宝,站住。”

舒昭一顿,回身不解地看着他,脸上警惕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长安要从她嘴里抢糖呢。

沈长安无奈,“你吃,我不和你抢,只是有一件事困惑已久,不知道乖宝可能替为兄解惑?”

乖宝乖宝,谁是他的宝。

舒昭不满这个称呼已久,然而每次面对这位兄长她都骨子里的害怕,不敢让他去纠正称呼。

“怎么啦。”

沈长安状似不经意道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你如今已经及笄,你母亲似乎在替你考虑终身大事,不知乖宝喜欢什么样的男子?”

提到男子,到底是少女,舒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。

小步子一转,就转了回去,坐在兄长身边,掰着手指细细憧憬未来。

“有的有的,母亲问你了吗?奇怪她怎么不问我呢?我当然是喜欢和我年龄相仿的。”

“若是那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更好,这样他可以带我去骑马,这样我们可以和话本中描述的那样策马奔腾,玩累了席地而坐,看看风光,看看话本……”

“哎呀,说的我都害羞了,不过以我的身份,那种将军应该看不上我,我就退而其次,要那种很强壮的男子也可以,人高马大的,这样会给我一种安全感,将来遇见危险他可以保护我。”

她沉迷于幻想无法自拔,殊不知旁边的人,指腹捏紧了书籍,久久没有翻页,眼底深处仿佛平静的湖泊打破,诡异又危险。

她所说的一大堆,没有一点和他符合的。

等舒昭说累了,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,一扭头,“世子,你能明白吗?”

世子,又是世子。

没良心的,每次上他这里来蹭吃,都会兄长兄长的叫。

有事叫兄长,无事叫世子。

沈长安危险地眯着眼睛,忽然笑了,“乖宝放心,阿兄会帮你物色物色,朝中大好的男儿,咱们家侯府的小姐,怎会配不上一个将军?”

舒昭疑惑地看两眼,总觉得哪里不对,又说不上来。

他平时有这么热心?

不会给她找个又丑又坏的老男人吧?

那她可要去找侯爷告状了,哼。

时光一晃而过,距离舒昭的及笄已过去一年。

旁人家的小姐及笄之礼过后,会有很多家室相当的人家前来求亲,可是舒昭不一样,这一年来,竟然一个人都没有?

舒昭的母亲宋氏头发都愁白了,“会不会是娘亲拖累了你?”

她总是这样,时常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够自信,不断卑躬屈膝讨好侯府的人,对那位世子的态度比她这个女儿上心。

不过舒昭知道,母亲都是为了自己好。

她曾经幻想的未来,到今日一样都没有实现。

她捏着衣角,强忍着心头的失落,对母亲说,“娘亲,没关系的,就算我不嫁人,侯府也不会把我赶走。”

“傻孩子,说什么胡话,呸呸呸,怎么能不嫁人呢?你哥哥朝中那么多官员,应该有年轻的,娘这就让他那边留意留意。”

看着娘亲急匆匆离开的背影,舒昭挠挠头,奇怪,娘亲不是早就和沈长安说了吗?

沈长安那里,宋氏特意做了丰盛的饭菜,等他从大理寺回来,笑着脸迎上去。

沈长安抬眸看她一眼,下意识蹙眉,“宋姨,您有话就直说吧。”

“你这孩子。”宋氏无奈,“其实宋姨今天来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,你知道的,昭昭到了出嫁的年纪,可是依旧没有人上门提亲,就想着让你帮忙张罗张罗,看看有没有能相看的年轻人。”

“家室不用太高,年轻人也不用有多大前途,只要能够安稳过日子就行……”

“宋姨。”用膳的青年打断了她的话,他将玉筷放在桌上,漫不经心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“昭昭是我侯府的小姐,自然不是普通人能高攀起的,不必一味地找那些酒囊饭袋。”

宋氏一愣,“长安?”

“不过既然宋姨托我帮忙给她找夫婿,作为兄长,自然不会坐视不理,您请放心,我会给她找一个踏实老实,最会照顾人的夫君。”

“好好好,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
送走了宋氏,男人温润的表情立即冷了下来。

身边伺候的下人凑上来,“世子,小小姐毕竟已经长大了,您一直让人拦着那些求亲的人也不是的事儿,这若是被侯爷知道,您……”

“是啊,她长大了。”青年喃喃自语,“是时候准备婚事了。”

沈长安的人脉果然奏效,没过多久,就有人上门,不过对方不在官场,是一个家庭不缺钱,赶考的书生。

舒昭被安排与对方见面,兴冲冲地跑过去,远远看去,男子一身白衣手拿折扇,头顶用很朴素的白色头上绑起,体型颀长,气势儒雅,舒昭第一眼愣了,“世子?”

可当对方回身后,歉意地看她一眼,“抱歉姑娘,小生不是你所谓的世子。”

他鼻梁上方戴了的面具,浅色薄唇紧抿,似有些拘谨,“幼时家中大火,毁了容貌,姑娘若是介意,我……我自会和你兄长说。”

“啊。”舒昭上上下下打量他,在他下颚处一定,那股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
她也不是以貌取人的,端看对方举止谈吐书生气十足,应该是个很老实的读书人,将来若是和他在一起,相敬如宾过日子,也不会吵架。

曾经她憧憬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,可是日子过了这么久,她并没有少年郎,甚至连娶亲的人都没有。

说来也是,她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,怎么能和真正的世家小姐比呢。

这世道,比起那种年纪轻轻就嫁给老年人的姑娘,她能有侯府撑腰已是不易。

而且娘亲都说了,这人虽然现在是一介书生,但将来前途无量,家里也不穷,有几座宅子,下人婆子一大堆,不需要她洗手做羹,只负责陪伴他就好。

她仔细打量这位书生的脸,只遮住了上半部分,那下颚弧度,以及浅色的薄唇,干干净净的一男人,不会引起人反感。

舒昭想了想,冲男人笑了笑,“没关系的,我们可以相处看,若是不行,再做决定。”

“好。”对方紧张地握紧扇子,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,“那……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。”

那模样,明明还没有开始,却活像是唐僧进了盘丝洞,反倒是舒昭放松下来,她噗嗤一笑,眼珠子转了转,主动凑上去,调皮地眨了眨眼睛,“跟我来,我有个好地方。”

男子静静看着她,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,“好,听姑娘的。”

路上,舒昭知道此人叫宋长明,说来也巧了,和她母亲一个姓。

她还发现这个人性子特别腼腆,什么都听她的,马车上不小心被她碰见了会脸红,很不好意思冲着她笑,嘴上还说着什么冒犯姑娘了。

其实,也不必那么保守吧。

用男人的话说,就是男未婚女未嫁,理应遵守规矩。

这人倒是个君子。

和舒昭理性中的少年郎相差甚远。

可惜人生就是如此,少时的幻想永远是幻想,现实中往往残酷,人的择偶标准,遇见现实之后,往往不如意。

好在此男是个白纸,书呆子的模样逗弄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
比如,她带人来了马场。

某个书呆子站在马前牵着缰绳,磕磕绊绊地爬上去,还不忘提醒她小心危险。

舒昭从小就比较调皮,会半夜爬墙,桀桀桀地把蟑螂塞到熟睡的沈世子被窝,以报她的牙海深仇。

然后世子一个翻身,她被吓得在床底下躲了一晚上。

她虽然没上过马,但也要比书生更坚强。

旁边有马场的人帮忙,二人很快就掌握了骑马姿势,马贴着马走,他们两个人的衣摆会似有似无地碰到彼此,再若无其事地离开。

“啊,快让开!”

一声急促的喊叫,前方有马匹受了惊,直直地冲舒昭转过来。

舒昭头顶呆毛一竖,拉着缰绳试图跑路,可是未曾想到她坐下的马也跟着受了惊。

眼看受惊的马就要带她起飞,一直苍白的手伸过来,搂住了她的腰,轻轻一勾,就将她勾到了另一匹马上。

背后装上一堵肉墙,鼻尖缭绕着苦涩的气息,略微熟悉,她不自觉凑过去闻了闻,一股子草药味儿,并不难闻。

“姑娘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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