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澜站在太庙前的广场边缘,阳光斜斜地洒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穿着一身旧青衫,与周围那些身着盛装的文武百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但他站在那里,气度沉稳如山。
他微微眯着眼,看着不远处那个被高铁高高举起的小皇帝,看着那个站在最高处终于眼中有了光的女子。
这天下,终究是守住了。
那些流过的血,那些死去的人,那些在漫长黑夜里咬牙坚持的瞬间,终究没有白费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大哥。”
沈惊澜循声望去,只见人群中,沈惊晨正含笑看着他。
沈惊晨面容温润,眉宇间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的沉稳。
沈惊澜看着眼前这个弟弟,一时竟有些恍惚。
记忆中的沈惊晨,还是那个在流放路上抱着书本不撒手,满口之乎者也,有些迂腐又有些天真的书生。
而眼前这个人,身着绯袍,腰佩银鱼袋,眉宇间那股书生意气已经沉淀为一种更加内敛的气度。
他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许久,秉公执法,明察秋毫,为无数含冤者昭雪,民间百姓都称他一声“沈青天”。
沈惊澜走上前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说话,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,已经胜过千万语。
宋明月也凑了过来,左右看了看,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便问道:“春杏呢?怎么没跟你一起来?”
沈惊晨提到春杏,眉眼间立刻柔和了几分:“她本来也要来的,但临出门时突然头疼,我让她在家歇着了。她让我带话说十分想你。”
宋明月闻,笑道:“一定去。我也好久没见她了,怪想她的。”
她顿了顿,又上下打量了沈惊晨一番,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,
“听说,你的刑部最近招了不少女官?”
沈惊晨被她这么一问,耳根微微有些发红,但很快便坦然地点了点头,
“是的。刑部现在有十七位女官,分别掌管文书、档案、狱审记录和仵作勘验。
她们做事细致认真,许多男吏员忽略的细节,她们都能一一发现。
上任以来,已经协助破获了多起积年旧案。”
宋明月看着他这副坦然认可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,揶揄道:“不错嘛,有进步。想当年,也不知道是谁,说女子不能进祠堂,那副义正词严的样子,我可是记忆犹新啊。”
沈惊晨被她揭了老底,脸上那点沉稳终于绷不住了,耳根的红意蔓延到了脸颊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轻咳了一声,低声道:“年少无知,井底之蛙,大哥和嫂子就不要取笑我了。”
他说完,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那些年,他确实固执得可笑,抱着几本圣贤书,以为天地就那么大,以为规矩就是铁律,以为女子天生就该被困在宅院里相夫教子。
如今回想起来,那时的自己,是多么的傲慢和狭隘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太庙那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,越过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旌旗,望向远处那片一碧如洗的湛蓝天空。
那天空辽阔无垠,几缕白云悠然漂浮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天地的宽广和生命的无限可能。
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远,声音也变得认真起来:
“这些年,我见到了太多的人和事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整理那些涌上心头的画面:
“那些在战场上,穿着铁甲神兵,与男儿一样冲锋陷阵、保家卫国的女兵。
她们的铁甲被炮火熏黑,战袍被鲜血浸透,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