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月微微低头,任由她簪好,笑道:“谢太后娘娘吉。”
沈清燕也簪了一朵素净的白兰,目光扫过台下,在高铁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不动声色地移开。
她轻声问宋明月:“大哥最近可好?”
宋明月知道她问的是什么,点了点头,也压低声音回答:“很好。看高铁那活泼劲儿,就知道他状态不差。两人同命相连,高铁无恙,他便无恙。”
沈清燕微微颔首,又道:“苗芜那边还是没有消息。”
宋明月完全不在意:“苗芜那人痴迷于蛊术研究,一旦钻进南疆的十万大山里,几年不出来也是常有的事。
不过我已经派人留了信物和口信在各处苗寨,只要他现身,消息就能传到。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沈清燕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但眉宇间那份隐忧,却稍稍纾解了一些。
宋明月看着她的侧脸,虽然眉间带着疲惫,但气色确实比以前好了许多,眼中也多了柔和的光彩。
她又看了看台下,高铁正抱着小皇帝,在人群中穿梭。
小皇帝手里抓着一枝不知从哪里薅来的花,咯咯笑着往高铁头上戴。
高铁也不躲,任由那小祖宗将花枝歪歪扭扭地插在自己发髻上,还故意做了个夸张的鬼脸,逗得小皇帝笑得更欢了。
周围的大臣们看着这一幕,表情各异。
有人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没看见。
有人嘴角抽搐,欲又止。
也有人眼中带着几分复杂,这护国公与太后、与小皇帝之间的亲密,早已超出了寻常臣子的范畴。
但经历了上次阁老门牙事件后,已经没有人敢当面议论什么了。
宋明月看着这一幕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不管外面的风雨有多大,至少此刻,这深宫之中还有一丝暖意。
空间内。
李元看到了迎春台上那个被高铁抱在怀里的小小身影。
那是他的儿子。
是大周朝如今的小皇帝。
李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看着那个孩子咯咯笑着,看着他在高铁怀里扭来扭去,看着他将梅花枝插在高铁头上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那孩子真可爱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正坐在灵泉边默默洗衣的沈晴:“晴儿,你来看看。”
沈晴头也不抬,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。
李元也不恼,自顾自地又看了一会儿,忽然低声说了一句:“早知道你不喜欢孩子,当初,就不费那么大劲了。”
沈晴依旧没有抬头,没有回应。
不远处,正靠在树下擦拭那套铁甲神兵的沈惊澜,手中的布巾猛地攥紧。
他深吸一口气,在心中默念了三遍“这是空间这是空间打死他污染环境”,才勉强压下那股冲上去一叉子叉死这个老王八蛋的冲动。
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,外界那歌舞升平的迎春仪式,忽然被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打断了。
那声音仿佛是从天边滚来的闷雷。
起初很轻,几乎被乐声掩盖,但很快,那声音连成一片,如同巨浪拍岸。
迎春台上的乐声,戛然而止。
宋明月猛地抬起头,望向南方天际那几缕不祥的黑烟,脸色骤变。
南洋倭寇的大批战船,趁着拂晓的薄雾,向着大周东南沿海的防御重镇,悍然发动了炮击。
与此同时,北方的雪原上,号角声撕裂了凛冽的空气。
雪原人与羊毛子人的联军,推动着火炮对准了北漠城的城墙。
南北烽烟,山河同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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