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连夜离家,是为何故?又去了何处?”
林锦玉讶然,这北地夜间寒冷,四姑竟连一夜都等不了,看来顾家是真出大事了。
姚妈妈不动声色,她自然知道是为何故,却不肯多嘴饶舌,只将四姑在南城宅子的地址告知夫人。
林锦玉也顾不上细问她如何知道,忙打发人套了马车,带着春杏春明,往南城去。
四姑没料到国公夫人会亲自上门探望自己,既能找到这小宅子来,顾千岩与伍柔儿那事怕是也瞒不住了。
不过她本也没想瞒着,原打算明日去将军府报账,再顺道与夫人禀明和离之事。
顾千岩与镇北候府有恩,和离之事若国公夫人不支持,便不能成,四姑心里忐忑着呢。
说起来,顾千岩和林家对她都有恩,伍柔儿她爹又对顾千岩有恩。
恩情一重又一重,理不清剪不断,算来算去,只有她是欠着人家,竟提不起一丝底气,与顾千岩和伍柔儿叫板。
四姑迎到宅院门外,满心忐忑,语气愧疚,扶着夫人进院子,嘴里连声道:
“天冷路滑,夫人何必跑这一趟,若实在挂心四姑,打发人来唤我去将军府也就是了!”
林锦玉握着四姑的手,长叹一声道;
“四姑陪着我风风雨雨地,这么多年,如今竟也与我生分了么?究竟出了何事,你快些与我说罢,昨夜里想着你,都没睡踏实……”
四姑越发不安,领着夫人进自己屋里落座,将方妈妈打发出去,这才叹道:
“夫人一早去了顾宅?可见着那位伍柔儿?”
林锦玉摇头,说自己没去顾宅,听姚妈妈说了这边地址,直接过来了。
四姑愕然,她自以为做的隐秘,没想到姚妈妈一个内宅伺候的妈妈,什么都知道!
“你顾叔他……到了北疆不是寻访以往老侯爷的义子么?倒是寻到了几个,帮着安置照顾,起初我也没太在意。”
“大概七八月里吧,说是寻到了他一个恩人大哥的家眷,那恩人早就没了,留下老妻和三个孩子,老侯爷回京后,林家军旧部本就不受待见,那遗孀幼子更是没活路。”
“说是两个儿子二十多岁了,没正经活计,在街上给人帮闲打杂,日子过得苦。”
“你顾叔就帮着安排去了军中,后勤粮仓打杂,算是有了份差事能养家糊口。”
“那伍柔儿是他家老闺女,也不知使了什么招数,就跟你顾叔滚到一块儿了……”
四姑又羞又恼,夫妻一体,顾千岩做出这丢人现眼的事儿,她都不敢抬头直视林锦玉。
“说是肚子里有了孩儿,你顾叔把她领回家,让我安置,自己躲去了军营,没几日就跟着国公爷去巡防了。”
林锦玉一直默默听着,没打断四姑,等她说完,才问道:
“所以四姑你是想好了,要把顾叔让出给那伍柔儿,不要他了?”
若不是如此打算,不会悄悄买下这个宅子,从顾家搬出来。
四姑低着头,好一会儿抬起来,眼里蓄满泪花,哽咽道:
“我也舍不得,可是让我留在顾家,日日看着那伍柔儿,心里就好似刀绞一般……我怕自己终有一日忍不住,杀了他们再杀了自己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