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蹭地起身,便要提剑回顾家,四姑赶紧上前,挡在门前,张开臂膀将他拦住。
“远儿!莫要冲动,那伍柔儿与你爹爹,似乎渊源颇深,她父亲与你爹爹有恩……你若杀了她,自己身陷囹圄不说,也陷你爹爹与不义……”
顾致远眼眸猩红,小小少年,猝不及防遭遇此等打击,心怀愤懑却无能为力,顾着腮帮子,气咻咻地喘大气。
须臾之后,他扔了剑,将娘亲抱进怀里,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娘,都是儿子没用,春日下场,连童生试都没过,但凡儿子有些出息,娘也不会如此憋屈……”
早知道他就不隔三差五地,偷偷溜出书院去习武了!
若与锦川一般,小小年纪中了秀才,是不是在爹爹心里,也更有分量些,便不会有伍柔儿这一出……
“远儿,莫要自责,此事与你无关,过不过童生试,你爹该咋样还咋样……”
四姑心疼到不能自已,此事伤她也就罢了,最不能忍的,是伤到两个孩子,顾千岩啊……你何其忍心!
娘儿仨个,抱头痛哭了一场,四姑先冷静下来,安慰儿女道:
“世事无常,人心易变,娘其实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了,守贫贱易,守富贵难,原本就是我配不上你们爹爹……”
顾致远抬手,挡住娘亲的嘴不让她继续说,抬眸认真看着娘和妹妹,咬牙道:
“娘,丹儿,你们放心,我日后定然奋发图强,将来比他厉害,比他官位高,我给娘请封诰命,替丹儿找如意夫婿,绝不让你们受一丝委屈!”
四姑满心欣慰,缓缓点头道一声好!我儿有志,为娘日后终身有盼!
黎明,几丝朝晖穿过云层,扫过苍茫大地,映在将军府飞角立兽的屋檐上。
林锦玉缓缓睁开眼,一时有些恍然,懵懂了好一会儿,才回过神来,自己已不在京城,身在北疆。
饶是夜里铜壶一夜不曾断水,水汽袅袅如烟,晨起嗓子还是有些干哑发痒。
林锦玉起了身,哑着嗓子吩咐春杏春明,让厨下多炖些滋润的银耳羹,所有京城来的,无论主子下人,每日都多喝两碗,润燥去火。
“夫人体恤下人,奴婢们真是有福气,三生有幸,才跟了夫人这样仁厚的主子。”
林锦玉半闭着眼,任由春明给她梳发,听她小嘴巴巴地说些蜜糖一般的奉承话,哼一声道:
“啥时候学得这般油嘴滑舌,夫人我不爱听,再这般满嘴里涂了蜜,就送你庄子上种地去!”
吓得春明吐吐舌头,连声说再也不敢了!
春杏瞪她一眼,都这么多年了,还不知道夫人的脾性?
最讨厌那满嘴花花的,说些只糊弄人心没半句实在的话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