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翻身下了软榻,从衣领里扯出一段细绳,下面挂着个钥匙样式的玉扣。
将地下一个香樟木箱子打开,取出一个檀木盒子,玉扣插进锁孔,钥匙啪嗒一声弹开。
里面是厚厚一沓子银票,目测至少有几万两之数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袁夫人狐疑问道。
萧灵溪抿嘴笑道:
“还好母亲当年明智,嫁妆多半给的是京城里铺子和田地,其余陪嫁的珍玩器物与首饰,我悄悄地让黄妈妈换成赝品,真品都拿出去卖了,得的银子加上这些年母亲每年送去的商铺与田地出息盈利,以及……段梁宇给的,一共有十五万六千两。”
萧灵溪怅然若失地叹一口气,可惜了那些大件的铜锡器屏风木器石雕,不好出手,加起来也有近万两银子呢,便宜段王氏她们了!
“母亲,有这笔银子,加上我嫁妆里在京城那些商铺和田地,养活我们母子四个没有问题。反正东洲我是绝对不回去了……”
好些事萧灵溪不敢与母亲说,怕吓着了她,只能找机会慢慢说与大哥知道。
如今先让母亲心里有个底,同意她与段梁宇和离,带着孩子们在京城常住就好。
当年刚成亲时,夫妻二人也曾你侬我侬,恩爱缠绵,可恨段王氏和表妹小王氏作祟,八年沧桑,萧灵溪对段梁宇早就心灰意冷,再无半点眷恋。
此后余生,她只为了儿女们活,好好地看着段王两家会有什么下场!
袁夫人身在内宅,不知道女儿所说之事,与朝堂上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,只隐约觉得,与段梁宇和离,不是易事。
“那梁宇……可知道你想和离?”女儿拿出这些银票来,袁夫人便知,她这是蓄谋已久,和离之心,远不是赌气之。
萧灵溪摇头,“他自然不知,若知道,还能允许我带着孩子们离开东洲?怕是会派重兵将我看守起来!”
她这个五军都护府大都督超一品大将军护国公的妹妹,可是最好的护身符救命索,段梁宇怎么可能轻易放手!
萧灵溪两年前,偶然得知王家在沿海滥杀渔民充作倭寇,便起了和离逃脱之心。
为了哄得段梁宇放松戒备,不得不放低身段,与之欢好,还不小心怀上了三宝!
也幸好有囡囡,段梁宇才掉以轻心,以为她被婆母软禁磋磨这么些年,终于想明白了,讨好拉拢与他,心下有几分得意。
段梁宇眼里心底,还是爱重萧灵溪这侯门嫡妻,出身高贵品貌出众,表妹哪里比得上?
不过是母亲为了保王家富贵,硬塞给他的罢了,给她几分好颜色也是为了哄王家几位舅舅安心。
终究他前程官途还得仰仗护国公提携,所以萧灵溪回心转意,与他恩爱如旧,段梁宇求之不得。
夫人这趟进京探亲,他再三嘱咐,让她在哥哥跟前多多美,最好能将他官职升一升,不能做东南大都督,升个提督也好啊!
为此还另外拿了三万两银票给萧灵溪,作为在京城人情来往,结交送礼之用。
袁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