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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慈航下很多很多林笙预警

林笙亲眼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被放进了傅慈的胸腔,主刀医生不是他,但他做了最后的收尾,尽可能地没有给傅慈留太过狰狞的疤痕。

撤去林瑛琪的生命维持器前,吕馨希望儿子能再去看一眼对方,被林笙拒绝了。

这些年林笙已经不记得拒绝过多少次这样的提议,他不觉得去探望一具无知无觉的“尸体”会有多少意义,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。

真正有意义的,是他在做的事情才对。

当那颗更小,颜色也很鲜亮的健康的心脏被接上血管,重新跳动起来的时候,他不自觉在口罩的遮掩下,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夸张又兴奋地笑容。

对,这件事才是有意义的。

傅慈的身体和林瑛琪的心脏融合的特别好,在icu呆了一周便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
每次轮到林笙查房,他都会在傅慈那儿待得格外久。

傅慈醒着,他还有所收敛,只是做些常规的检查,搭个脉,听个心音。但如果傅慈睡着了,他会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傅慈的睡颜,肆意妄为地做他想做的事。

用最轻的力道掀开病号服,目光一寸寸描摹男人嶙峋的肋骨,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那块飘着消毒水味的纱布,妄图穿过它,透过皮肉,看到那颗属于林瑛琪的那颗心脏。

林笙俯下身,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去亲吻那道疤。虔诚的,如同忠诚的信徒对待他的神明。

等了十年,你终于在新的身体里重生了。瑛琪姐,我真的好想你啊……

他渴求着更贴近对方,鼻尖都要碰触到纱布。

“你在……做什么?”忽然,头顶上方传来沙哑的男声,语气带着些许被冒犯的不悦。

头皮一痛,林笙被抓着头发扯离了眼前的胸膛。眼里愉悦的光瞬间熄灭,再抬头时,他面上虽然维持着得体的微笑,心里却冷冷骂了一声傅慈杂种。

“你弄疼我了。”林笙软声道。

傅慈松开手,眼神锐利如刀,没有就此被含糊过去: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坐起身,又问了一遍。

“我只是想看一下你的刀口,看你睡得熟,没忍心打搅你。”林笙歉意地道,“吓到你了,真是抱歉。”

由于这十年一直用着自己那颗逐渐衰败的心脏,傅慈非常地瘦,不到人形骷髅的程度,但也与林笙记忆中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有不少差距。

傅慈一粒粒系上自己的扣子,垂着眼皮,不认为对方刚才的行为简单一句“没忍心打搅”就能解释,但也没有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。

“明天想喝什么汤?”林笙问。

傅慈没有亲人,同事朋友倒是不少,但人家也要工作生活,无法全天候陪在他身边,所以这段时间除了护工,反倒是林笙照顾他更多——不仅因为林瑛琪,林笙父母的嘱托也是主要原因。

“不用麻烦,我吃医院的饭食就好。”傅慈整理好了衣物,抬眼看向林笙。

“那怎么行?”林笙手指探向傅慈的面庞,在即将触碰到对方额前发丝之际,往下滑去,贴上了对方的颈侧,“就鸡汤吧,上次你难得喝完了,应该是很喜欢的。”林笙说着看向腕表,记录起心率。

他态度看着温和,其实根本不容他人拒绝。傅慈眼里闪过一丝厌烦,但没有再出口拒绝。

直到微凉的指尖被体温煨得微微发热,林笙才收回手指。走到床尾,做好记录,他说:“好了,你继续睡吧,我不打扰你了。”随后哼着歌心情舒畅地走了。

傅慈在医院里住了大半年,林笙每隔一两天便会送一次汤——都是他家保姆炖的。

在此期间,傅慈发生了一次急性排斥反应,所幸发现及时,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后遗症。但这么一折腾,花大半年养起来的肉又掉了不少,让林笙颇为不爽。

傅慈身体好了一些后,林笙也会推他去楼下的花园晒晒太阳,看看风景。傅慈总是拒绝,但只要林笙一说这对他身体有好处,他又会配合。

有时候林笙会觉得他真是个矛盾的生命体,不珍惜自己的生命,却很珍惜林瑛琪给他的“健康”。

他当然看得出傅慈对“活着”这件事很消极,但生命从来都是痛苦的。人类在痛苦中诞生,在痛苦中死去,在痛苦中挣扎求生,亦或求死。

生命就是痛苦本身。林笙并不认为傅慈拥有免俗的权利,因此对方感到痛苦,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。

散步时傅慈向来沉默,林笙将轮椅往池塘边一停,他可以盯着池塘里的锦鲤看大半天不带出声。林笙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,但看在林瑛琪的份儿上还是会耐心地陪在他身边。

“林医生……”

林笙和傅慈同时转过头,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朝傅慈礼貌性地颔了颔首,示意林笙有话单独跟他说。

林笙当然认识对方,这是他的……情人之一。
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他含笑对傅慈说着,朝女人走过去。

女人三十岁左右,身材很好,睫毛浓密,五官深邃,乍看像名混血,是谁看了都要夸一句“美丽”的长相,也是林笙十分中意的女性类型。

“找我什么事?不是说好了在医院就当不认识吗?”林笙和对方的关系始于一场团建活动,后来觉得彼此相性不错,就留了联系方式。

“我……我离婚了。”女人忐忑地抓着自己的胳膊,语气隐隐带着些期许。

林笙愣了一下,深深蹙起眉心:“然后?”

女人被他的反应刺痛了,咬了咬唇,道:“我知道我们之前的关系一直要偷偷摸摸,让人很疲惫。你愿意……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?你总是很关心我,对我很温柔,生日还给我买礼物……我知道我对你是不同的……”

林笙不是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,嗤笑了声,算是明白对方的意思了。

他将她颊边的一缕刘海归到耳后,表情怜悯,语调凉薄道:“哦,所以你的意思是,我必须要娶你,就因为我对炮友还算大方?”

傅慈听到了树丛后响亮的巴掌声。他转头看去,过没多久,林笙黑着脸走出来,脸上顶着个鲜红的巴掌印——对方可真是用足了力气打的。

傅慈听到了树丛后响亮的巴掌声。他转头看去,过没多久,林笙黑着脸走出来,脸上顶着个鲜红的巴掌印——对方可真是用足了力气打的。

他揉着脸,表情十分阴沉,但一对上傅慈的双眼,便又春风和曦起来。

“不好意思,让你久等了。”他双手搭在傅慈的轮椅把手上,道,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傅慈一不发任他推着,行到半路上,忽然开口:“刚才那名护士之前我在急诊见过,手上戴着婚戒,已经结婚了。”

傅慈身为检察官,拥有优秀的洞察力与记忆力,林笙虽然意外他连这种鸡毛蒜皮的细节都记得,但也没有太过惊讶。

“是,她丈夫也是本院的医生,不过是口腔科的。”口儿不错。

傅慈不再说话,像是不太在意。但林笙能感觉得出来,那天之后,仿佛确认了他是个不得了的核污染源,对方开始避着他,态度也更冷淡了。

正义的检察官大人,无法容忍别人做有违道德的事呢。

伪君子。假仁假义。

林笙面对傅慈时,态度依旧温和殷勤,但心里却无时无刻地不在唾弃、咒骂对方。

或许是老天对于林笙私生活混乱的一点惩罚。一个月后,同样的地点,女人的丈夫,那个年轻的口腔科大夫也找到了林笙。他离婚了,也离职了,来见林笙最后一面,抱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林笙懒得和他叽叽歪歪,直接将他同时和他们夫妻两个保持关系的事抖落了出来。理所当然的,得到了对方结结实实的一拳作为回报。

他舔着破裂的唇角,痛得姣好的五官都皱了起来。回到池塘边,等着他的是傅慈冷漠而又充满厌恶的目光。

好像在看什么不可降解的大型垃圾。

他压下就快冲口而出的,喷吐着毒液的蛇信,苦笑着在傅慈的轮椅前蹲下:“哎呀,不要这么看着我嘛。我保证,这是最后一个了。”

除了医院里的躲不掉,他已经把他手机里的烂桃花全都删除拉黑,就不信其他人还能神通广大到找到他医院来。

傅慈盯着他唇角的伤,不咸不淡地开口: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就没想过要定下来吗?”

“想过啊。”林笙甜腻地笑着,手掌暧昧地抚上傅慈的膝盖,“但也要问过对方愿不愿意……和我定下来。”

在那只手无法无天地就要探到大腿根的时候,被傅慈一把截获。他攥着林笙的手,用自己最大的力气。林笙的手骨爆发出剧烈的疼痛,像是下一秒就要折断。

他一下子就怂了,不住哀求:“好痛!我说错话了,你别生气,我跟你闹着玩的,真的……”

傅慈没有松手,他看着瘦削,手劲却出奇的大,林笙好歹也有一米八的个儿,竟然一时挣脱不了。

一个用力,傅慈拎着林笙的手,将他扯到面前。

“别打我的主意。”语带警告,他冷着声音,一字一顿道,“婊子。”

林笙的眼尾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,心里头已经把知道的脏话都骂了遍,明面上却没有立即发作。

他朝傅慈露出了一个非常“林瑛琪”式的笑容,嘴角含蓄地上扬,带动整张脸的肌肉,双眼微微眯起,将笑意浸透到眼底。

他们本就是亲戚,两分的相似在特意的模仿下,也能提升到四五分。

傅慈对着他这张笑脸,果真出神起来,不自觉便松了钳制。

“我和瑛琪姐挺像的,是不是?”他仰视着傅慈,反手握住他的大掌,覆上自己的脸颊,“没关系的,你可以把我当做她的替代品。”

他软诱哄着,像只听话的小狗一样,蹭着傅慈的掌心。

傅慈垂眼睨着他,指尖微微用力,受到蛊惑般轻喃:“替代品?”

林笙眼里笑意更浓:“嗯……”还没来得及说更多,傅慈的手掌扼住他的下颌,将他未完的话尽数掐灭。

“……你也配?”傅慈目光鄙夷,似乎林笙光是语上与林瑛琪相提并论就让他难以忍受。松开林笙的同时,他将他大力惯到一边。

林笙不受控制地跌在地上,垂着脸,刘海挡着眼睛,过了许久都只是维持同一个姿势。

“嗯,我不配,你别生气,生气对你身体不好……”闭了闭眼,指甲刺进掌心,他仍然垂着视线,眼里一片森冷,但说出口的话却又柔软又顺服。

说来奇怪,明明林笙在傅慈面前乖巧懂事,照顾他也算尽心尽力,但就像有着孙悟空的火眼金睛,林笙哪怕什么都不做,傅慈从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定了,对方是个画皮的妖孽。

事实证明,他的判断并没有错,林笙的确不是善茬。从他们撕破脸又不算撕破脸的那天开始,林笙对他的骚扰便愈演愈烈。但不论他如何冷脸,林笙都不为所动,骂不听,赶不走。而他顾念林瑛琪,顾念林氏夫妇,纵然心中再不耐,也只得一再忍让。

林笙当然也看得出傅慈在忍他,可他并不在乎。他管傅慈是不是讨厌他,他又不是真的喜欢他。

哪怕傅慈拿最恶毒的语刺他,羞辱他,他也不痛不痒——全当是野狗在吠了。

林笙以为自己清理干净了烂桃花,该不会再有人找上门。没成想旧情人是没找上门,旧情敌倒是先找到了他。

“当年的事,是我不好……”

季柠还是像以前一样讨厌,明明看到他表情那么恐怖,一副恨不得嚼碎了连骨头都吃下去的模样,还要假惺惺地为他牵线搭桥,让他同冉青庄再续前缘。

说话不这么咬牙切齿,他或许会更信服一些。

“好了,做了就做了。既然决定是自己做的,就别一幅好像别人逼你的样子。”感觉随时会被揍,这段时间挨够了打的林笙不想再跟季柠纠缠,倒退着拉开距离,主动结束了对话。

“让冉青庄别记挂我了,我现在……已经有别的喜欢的人了。”说完,冲季柠摆了摆手,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

当晚林笙并不值班,但他还是留了下来,揽下了替傅慈记录心脏数据的活儿。

他让傅慈解开上衣,露出胸膛,观察他已经长好的刀疤。疤痕组织微微凸起,泛着与周遭皮肤不一样的红,但因为缝合得很漂亮,只是细细一道,并不狰狞。

他让傅慈解开上衣,露出胸膛,观察他已经长好的刀疤。疤痕组织微微凸起,泛着与周遭皮肤不一样的红,但因为缝合得很漂亮,只是细细一道,并不狰狞。

他将冰冷的听诊器贴上去,傅慈颤了颤,没有躲。

其实检查并不需要脱衣服,听诊器隔着衣服也能听,但他想要更近地触碰林瑛琪的心脏,所以还是哄着傅慈让他把衣服脱了。

“今天那个人,和我没关系。”一边检查,林笙一边解释,“就是普通的高中同学而已。我和那些人都断干净了,以后只喜欢你,你千万别误会。”

傅慈的心跳平稳有力,没有一丝杂音。

任谁看到这一幕,都不会怀疑林笙是在和傅慈说话,但只有林笙知道,他在和自己的心上人对话,在和那颗属于林瑛琪的心脏对话。

林笙痴迷地凑上去,想要亲吻那道疤,被傅慈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按在了脸上,推离自己。

林笙笑起来,透过缝隙注视他,并不着恼,反而伸出舌尖,情色地舔舐起对方的指缝。

傅慈本就平直的唇角一下子往下更耷拉了几分,被毒蛇咬到了手指一样飞快收回了手。

“出去。”他冷声下逐客令。

林笙眨了眨眼,唇角勾出熟练的弧度,乖巧地起身:“好,你早点睡。”

如果说重遇季柠是“有点意外”的程度,那再次遇到冉青庄,简直就是“可以骂娘”的程度了。

傅慈康复出院后,被委派处理狮王岛的案子。上头怕他身体吃不消,想给他配个随行医生。

林笙主动请缨,医院里都知道他和傅慈是差一点成为亲戚的关系,因此并没有人来跟他抢这个职位。

他陪傅慈见过许多证人,也去见过那头被俘的老狮王——金斐盛。

金斐盛辞凿凿,并不接受任何的辩诉交易。这就意味着,检方与他的律师团将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要打。

这让他很担心傅慈的身体,或者说,他的心脏。

为了方便护理,他们住在一起——当然是不同的房间。林笙每日清晨都会为傅慈测量血压和心跳,傅慈从不跟他废话,而林笙暂时也很满足于这种与“林瑛琪”身处同一屋檐下的状态。

然后,就到了那天。

前一天,林笙通过服务台收到了自己八年前送出的戒指。

他回忆了好半天才回忆起来这是送给谁的,不甚在意地转手就扔进了垃圾桶,隔天就遇见了冉青庄,身边还跟着季柠那傻子。

林笙瞥见季柠脖子上遮也遮不住的红痕,以为他们终成好事,不想进去讨嫌,更怕挨揍,于是非常识相地坐在了外头。

天气有些闷热,太阳很烈,林笙被热得心烦意乱,正好季柠出来给他送水,语上一不小心,两人便争了起来。

其实也不算争,只是林笙单方面的输出罢了。

他就是看不惯季柠装模作样的,讨厌就讨厌,装什么客气?

讨厌一个人,就应该算计他,恶心他,将他珍视的东西毁去,把他打入深渊。如果做不到,讨厌的情绪只是苦恼了自己,别人却毫无所觉,这种事情比被不合意的人死缠烂打还要让他不能接受。

“现在你在干什么?自以为是地为我和冉青庄牵线搭桥?你真的是少恶心了。我只是被送出国,不是被送去坐牢,你知道我有多少机会联系他吗?”说这些话时,他已经注意到了门那边的冉青庄,但他没有停下,仍是无所顾忌地发泄自己的恶意,“别把你不要的东西塞给我,我又不是垃圾桶。”

冰水兜头罩脸泼下,透心凉。

“像你这种人……就该一辈子孤独终老。”这或许是季柠所能想到的,最恶毒的诅咒了,但对林笙来说却是不过如此。

“终于不装了啊季柠?你现在比刚刚有意思多了。”林笙笑起来。

季柠冷着脸转身往屋里走,拉开门就见冉青庄杵在那儿。

他慌乱地藏起杯子:“你,你怎么出来了?”

冉青庄没有回答他,将手里的车钥匙抛给林笙,道:“傅检让你去车里等。”说罢拉着季柠离去。

林笙嗤了一声,在大太阳底下晾了十来分钟的衣服,等差不多干了,他钻进车里一看镜子,脸都晒红了。

操,早知道不进去了。

他没好气地翻起镜子,将座椅放倒,一边吹着空调风一边闭目养神着等傅慈出来。

大概两个小时后,傅慈才从小白楼里姗姗走出,林笙早就一场午觉都睡好了。

“回去了?”他打着呵欠问。

傅慈轻轻“嗯”了声,拉下车子手刹,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。

回到住所时,停车位离电梯口还有一段距离,林笙就先下了车。

“林笙……”傅慈在他关车门前叫住了他。

林笙一顿,俯身看向车里:“怎么了?”

“我不关心你的过去,也不在乎你和谁有一腿,但别扯上我,也别影响我的案子。明白了吗?”

林笙有些委屈:“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,这也怪我啊?”

傅慈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你只要回答明白还是不明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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