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
紫衣女子踏出香料铺,步履看似稳当,指尖却已泛白。
她一不发地登上那辆垂着暗紫锦幔的奢华马车。
车帘一落,周身所有的镇定瞬间崩裂。
车内只悬着一盏暖橘色琉璃灯,灯影轻轻摇晃,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,映出一层细密的薄汗,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。
方才在铺子里那份疏离高冷、从容不迫的气质荡然无存,此刻的她,只剩一身绷到极致的慌乱。
她重重跌坐在软椅上,手心黏腻湿冷,额角沁出的细汗沾湿了鬓发,纤细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轻颤,连呼吸都压得极浅,仿佛在强行按捺着什么翻涌的东西。
对面的陆怀远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,低声关切:“洛姑娘,你没事吧?”
女子垂着眼,没有应声,只死死攥着膝上的衣料,指节捏得发青。
“可是……没寻到想要的材料?”
陆怀远再度追问。
紫衣女子深吸一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,许久才将那股几
“方才进铺子里的那几人,你可有留意?”
陆怀远摇头:“未曾注意。”
正说着,车外走过几道身影。
他随手挑开窗帘一条细缝,往外瞥了一眼,回头道:“洛姑娘是指他们吗?”
紫衣女子抬眼望去。
只一眼。
灯光下,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“那个青衣书生打扮的少年,你可认识?”
她开口,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度,淡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姑娘说的是沈湛吧。”陆怀远点头,“上月府学招考,他考了一榜
故人
回到住处,姜锦瑟关上门,将那半块寒石玉髓捧在掌心,对着烛光反复端详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髓微凉的表面,心头疑云越聚越重。
她要做的本是清夜凝霜香。
此香以寒石玉髓为骨,冰苔花出清,雪心草出甘,银桂露出雅,三味香料缺一不可,配方偏门,手法刁钻,整个江陵府都未必有第二人知晓。
可方才在铺子里,她分明在那紫衣女子身上,闻到了冰苔花与雪心草的淡淡余味。
一丝不多,一丝不少。
分明就是同一张方子。
世间怎么会有人,与她的选材、思路、用意完全一致?
紫衣素净,身姿窈窕,长发如瀑,即便蒙着面纱,也难掩一身风华。
更奇怪的是,她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。
像是在哪里见过,却又一时想不起来。